心理咨询师越老越吃香是假的，保持活人感才是真的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心理咨询师越老越吃香，好像大部分人也都这么认为。

最近慢慢会有另一种想法，与其说这行越老越吃香，不如说它更像是吃青春饭。

我说的青春不是指年龄，是一种对生命依然保持热情和感知力的状态。

我的同学们毕业后，大部分都还在心理行业，多数在学校当老师，主要是这个专业的其他选择也不多（就业红牌的含金量）。

大家聊起来也都是觉得这个行业很靠经验，所以越老越值钱，不过我观察到，现在有挺多来访更愿意选择年轻一些的咨询师，

因为害怕有代沟，不理解自己的痛苦，或者说害怕咨询师有登味。

前段时间和一个做咨询师的朋友聊天跟我说不想再做咨询了，想转行。我问她为啥。

她说，一想到又要坐在那里，听另一个人讲那些重复的烦恼、翻来覆去同样的模式，就觉得已经没有心力去应对了。

这个感受我其实能理解的。这份工作确实在持续地给出去，共情，关注，承接，给一个稳定的容器。

同时我想的是，如果咨询师对来访者的故事已经感到麻木了，对面的那个人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ta坐在你面前，把那些可能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心事，小心翼翼地捧出来，放在咨询师面前，而咨询师丝毫没有兴趣。

人是极其敏锐的。来访者或许说不出来，但ta一定能感觉到，对面这个人虽然坐在那里，但已经不在场了。

这对来访者来说是一种伤害。

我始终认同，咨询最有力的工具，不是技术，不是框架，不是那些干预的方法，是咨询师本人。

我自己是存在-人本取向的，存在主义有一个概念叫做"此时此地"（here and now） 。

咨询中最重要的不是来访者过去发生了什么，也不是未来的目标，而是此刻，在这个房间里，我们之间正在发生什么。

这就意味着，咨询师不能躲在一个专家角色后面，得真实地、完整地出现在这段关系里。

要做到这一点，我会觉得咨询师一定要对来访的故事充满好奇，会被来访的经历所触动，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说是青春饭，就像我们都希望自己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青春代表一种对生命的感受。

如果已经倦怠了、对人类的痛苦失去了感知力，那么此时此地就只是一句口号。

那一刻，咨询师和来访者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真实的相遇，没有灵魂的触碰，只有两个躯体隔着一米的距离。

卡尔·罗杰斯说，"当我能真实地存在于一段关系中，而不需要隐藏自己的感受时，改变才会发生。"

真实不是指咨询师可以随意宣泄情绪，是指咨询师是要在场的，也就是活人感。

如果我已经对来访者的故事感到了厌烦，却假装在倾听；

如果我已经麻木了，却依然在表达共情，那就只是技术的伪装，而伪装是无法带来改变的。

说实话，咨询师做久了，会听到很多相似的故事。相似的亲密关系困境，相似的焦虑和痛苦。

有时候那种新鲜感会褪去，好奇心会变薄，偶尔觉得麻木。

所以我始终认为，无论什么流派的咨询师，除了稳定的督导之外，都应该持续做个人体验。

这对我而言，几乎是一个必须要做的事情。

因为个人体验是唯一能让我不停止做来访者的事情。

一直坐在咨询师的位置上，会慢慢习惯给予者的角色。可能越来越专业，越来越熟练，但也更不容易被触动。

经验在增长，但你的情感可能会变淡。开始用框架去理解人，而不是用心去感受人。

这时候我觉得来访者就会体验到所谓的“登味”，

但我想说登味不是对年龄的偏见，准确说是指一种状态。

这代表作为咨询师的状态已经僵住，不再生长了。

而个人体验，能把我重新拉回来访者的位置上。

它会提醒我坐在对面的那个人，每一次都是第一次。

每一次都是ta鼓起了全部勇气，才把那些话说出口。

咨询师听到的重复的故事，对ta来说，是ta唯一的人生。

我一直觉得，咨询师是这个世界上最需要保持活人感的职业。

技术可以学，框架可以建，经验可以攒，而且说实话，哪个AI做的不比人强呢？我自认为我的知识储备还真的比不过AI。

但有一种东西是这些都无法替代的，就是你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和另一个活生生的人之间，那种真实的、流动的相遇。

如果有一天我经验更丰富了，但不再为真实的经历而动容，那我大概已经不在这行里了，即使我还在做咨询。

幸运的是，目前我还一直热爱它，也希望自己几十年后仍然不会有登味。

越老越吃香，是一个关于积累的叙事。

我更想要的，是一个关于保持的叙事。

保持对人类的惊奇，保持对每一颗心的敬畏，保持会为另一个人的故事而沉默的心。

只要还坐在这里，我就要求自己，每一次都像第一次那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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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春树，

心理学硕士/前世界500强产品经理/持证心理咨询师。

曾在玻璃幕墙里见证过792次日落，如今想在小岛点亮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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