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刚过去六天,美国观众就涌进电影院,准备迎接一场电影史上的飞跃。他们见证过默片学会说话,自然期待另一项颠覆感官的技术在今天登场。然而,当“气味电影”在1960年1月6日真的亮相时,事情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这项被媒体提前炒得天花乱坠的太空时代技术,最终只是把白兰地和火药的味道喷向观众,然后迅速惨败。它唯一的用户,一位著名电影摄影师,对它的评价简单而残酷:“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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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这句话的人,是杰克·卡迪夫。他曾凭借与希区柯克合作的《风流夜合花》以及《非洲女王号》在影坛留下印记。当他坐上导演椅,决定为自己的第三部长片引入一位瑞士发明家制造的“气味大脑”时,他或许真的相信这会是一次感官革命。这台装置能在芝加哥、纽约和洛杉矶的影院里,依次释放15种不同的气味,用来暗示情节走向,放大场景氛围。
卡迪夫期望,他那部1960年的悲喜剧《神秘的气味》的观众,能一闻到烟斗烟草的味道就联想到反派,一嗅到甜美葡萄的气味就想到那个破碎的酒桶。然而,气味输送不稳定,加上成本上的妥协,很快就把“气味电影”推向了平庸,它的院线之旅也草草结束。
有声电影让影院座无虚席,气味电影却让观众纷纷离场。但这种把气味通过管道输送到每个座位的“气味电影”理念,以及它的竞争对手——通过空调出风口释放香气的“香气电影”——始终没有真正死去。它们后来以刮刮嗅卡片、以及各种4D电影的形式出现。那些4D电影更像是主题公园的附属项目,摇晃着观众的座椅,向他们喷射气流、水雾,当然,还有气味。
如果你能回到1960年,体验一下那个未能如愿实现的“气味电影”,你会嗤之以鼻,还是凑上去闻一闻?
影院利用气味来让观众沉浸其中,其实有着很长的历史。他们利用的,正是气味通往我们大脑情绪和记忆中枢的快捷通道。
就拿《麦克白》来说。17世纪,这部莎士比亚悲剧的演出,需要工作人员引爆小型炸药或火药纸来模拟雷声。牛津大学实验心理学教授查尔斯·斯彭斯在2021年发表于《i-Perception》期刊的文章中指出,这种效果“也会让剧场里充满火药味”。这便为“三个女巫那句古怪的咒语‘穿过迷雾和污浊的空气’提供了一个嗅觉上的参照”。
斯彭斯教授提到的嗅觉系统,正是驱动人类、女巫以及其他脊椎动物产生嗅觉的生理基础。这套系统包括鼻孔、感知气味的神经元,以及将气味信息直接投射到大脑深处情绪和记忆区域的嗅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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