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我走进机场后，才重新打开手机。
屏幕刚亮，十几通未接来电和消息同时涌了出来。
你去哪儿？
先回来把戒指换了，有什么事回家说。
这么多亲友都在等，你非要把事情闹到不能收场吗？
直到这一刻，他还在命令我回去。
我关闭来电提醒，将项目方发来的信息交给工作人员。
对方核对完航班，告诉我优先值机已经办好，只需在九点前通过安检。
婚礼策划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我走后，沈宴立刻冲出了礼堂。
苏淼淼追上去拉他的袖口，脚下踩到婚纱，险些摔倒。他先扶住她，又让工作人员搬来椅子和温水。
等他终于跑到东门，我们的车已经离开酒店那条街。
男方亲友堵在门口，追问婚礼怎么办。
沈宴只丢下一句：
她在闹脾气，我很快带她回来。
他始终认定我舍不得走。
母亲的电话打进来时，我已经取到了登机牌。
沈宴刚来过。
母亲停了停。
他让我们劝你回去，说你从前最顾全大局，不可能真的不要这段感情。
我用消毒棉压住擦破的皮肤。
你们怎么说的？
你爸爸没让他进门。
母亲的声音很稳。
你的婚礼都没有你的位置，我们凭什么劝你回去？
鼻尖忽然泛起酸意。
广播开始提示安检。
沈宴又发来一段语音，背景里全是急促的鸣笛声。
许清岚，挡冲只是仪式，我从来没想娶淼淼。你把位置让给她一会儿，不代表她能取代你。你告诉我在哪儿，我现在去接你。
我听完，把婚礼录像、流程消息和策划的书面记录全部备份。
随后回复了两句话。
婚礼和新娘的位置都留给你们，我不要了。
你不需要解释。今天的每一次选择，都是你的答案。
电话再次打来。
我将他拉黑，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包里。
过安检前，我翻出最后一件与婚礼有关的东西。
那是一张蜜月双人机票。
沈宴坚持把它和我的护照放在一起，说结婚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我沿着中间的折痕，把机票撕成两半，扔进废纸回收箱。
登机口关闭前十分钟，母亲发来一张照片。
沈宴赶到了机场。
他领带歪在一边，胸前的新郎胸花已经被揉皱，左手还攥着那枚没来得及交换的男戒。
隔着安检玻璃，他看见了我。
他用力拍打隔离门，让值班人员叫我的名字。
工作人员反复示意他后退，他第一次放低声音求人，却没有资格跨过那道门。
我们隔着人群对视。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让我回去。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核验登机信息。
我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廊桥。
飞机开始滑行时，手机收到他最后一条消息。
你究竟要走多久？
我没有回复。
三年期项目确认书已经正式生效，再无撤回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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