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拖着行李箱穿过东门时，礼堂里的音乐换了。
是交换戒指前的那段旋律。
我弯腰将行李放进后车厢，婚纱裙摆被车门夹住，用力一扯，薄纱刺啦裂开一道长口。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沈宴的呼吸有些急：
你去哪儿了？交换戒指马上开始，回来。
我坐进后座，指腹按住裂开的婚纱：前面的流程，苏淼淼已经陪你走完了。戒指也让她陪你换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清岚，别说气话。他的声音沉下来，挡冲是为了你好，淼淼替你撑到现在，你不感谢她就算了，还要让所有人下不来台？
车门尚未关严，礼堂里的掌声顺着风灌进来。
我望着那道鲜花拱门：是我让她试戴婚戒的吗？
沈宴顿了一下。
彩排而已。
婚纱、红毯、家族合影，还有你亲手给她戴戒指，也都是彩排？
她没有要抢你的位置。他压着不耐，你才是我要娶的人。回来把戒指换了，婚礼照样完成。
我手肘抵到座椅，疼得指尖缩了一下。
沈宴语气忽然缓了下来：手肘还疼？休息室里有药，你先回来，我替你处理。
三年前，我值夜班扭伤手腕，他连夜赶到医院，蹲在值班室门口，替我缠了半个小时的绷带。
那时他握着我的手说，往后我哪里疼，都要第一个告诉他。
我闭了闭眼，胸口那点不该有的期待刚抬起来，便听见他继续道：
正好你也替淼淼看看。她刚才又低血糖了，脸色很差。
掌心一点点松开。
沈宴。我轻声叫他。
他像是认定我已经让步：我在。你回来，我们好好说，淼淼那边我会解释。
不用了。
电话被我挂断。
第一通来电刚按掉，第二通便紧跟着跳出来。
手机震动片刻，朋友群里突然弹出一段现场视频。
镜头晃得厉害。
舞台上只剩沈宴和苏淼淼。
司仪举着话筒打圆场，说既然新娘暂时身体不适，就请苏小姐代替她完成最后的交换戒指环节。
工作人员将戒盒递到沈宴面前。
他没有立刻接。
他的视线越过宾客，一遍遍看向侧门，像是在等我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咽下委屈，再回到他身边。
苏淼淼红着眼拉住他的袖口。
阿宴，姐姐让我替她走完的。别让大家一直等。
沈宴垂下眼，终于拿起那枚刻着我名字的女戒。
苏淼淼抬起手。
戒指卡在她的指节处，他握住她的手，耐心地往里推了一下。
视频里的起哄声骤然响起。
苏淼淼仰起脸，抓住他的衣领吻了上去。
我按灭屏幕，手机关机。
出租车停在机场入口。
我拉着行李箱，走进机场，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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