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
三年期临床研究项目，名额替我保留了整整一个月。
邮件下方，红色倒计时还剩七分钟。
我曾把确认书放在餐桌上。
沈宴看见后，拿婚礼请柬压住，握着我的手说：我们刚结婚，你舍得丢下我三年吗？
他问得那么笃定。
像是早已认定，无论他怎么选，我都会留下。
车门终于从外面被拉开。
司机侧过身，低声说：沈总让您从侧门进去。
我没有动。
屏幕上的签名框已经亮起。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我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
提交成功。
项目方回复得很快。
欢迎加入研究组。今晚十点航班。
下一秒，沈宴的消息跳出来。
可以进来了，别摆脸色，后面的流程还要继续。
我看着那行字，回复：
好。
只是这一次，我要走的流程，不再有他。
2
我从侧门走进礼堂时，原本属于我的入场音乐正放到高潮。
沈宴牵着苏淼淼站在舞台中央。
两侧宾客举着手机，有人没看过请柬上的照片，笑着喊：新郎靠近一点，新娘看镜头！
沈宴没有解释。
苏淼淼往他身边靠时，他甚至抬手扶住了她的腰。
大屏幕骤然亮起。
第一张照片里，苏淼淼穿着我的婚纱，沈宴一身黑色礼服，两人站在鲜花拱门下。
她仰头看他，他低头替她整理头纱。
游乐园、餐厅、海边、雪山。
他替她撑伞，蹲下给她系鞋带，弯腰让她趴到自己背上。
每一张里，都是他们。
而我只在角落里闪过。
有时是一只替他们拎包的手，有时是玻璃倒影里模糊的侧脸。
照片切换得太快。
快得像我陪在沈宴身边的八年，也只配做他们故事里的背景。
身后有人压着嗓子问：穿婚纱的到底是谁？
苏淼淼拿起话筒，眼眶通红：大家别误会，这些照片都是阿宴为了感谢我准备的。我只是替姐姐挡冲，姐姐才是今天的新娘。
我走到控制台前，按住暂停键。
停掉。
工作人员刚伸手，沈宴已经快步下来。
他掌心覆上我的手背，力道很重：已经放到一半了，现在关掉，别人会怎么看淼淼？
我偏头看他：这些照片是谁选的？
我选的。他挡在控制台前，语气放缓了一点，她昨晚彩排很紧张，我临时做个短片安慰她。过了今天，我补偿你。
大屏切到下一张。
沈宴低头替苏淼淼戴项链。
那条项链，是我前年看中的生日礼物。
他当时说不适合我，已经拿去退了。
原来没有退。
我去拔连接线，沈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往后带了一步。
鞋跟压住裙摆，我的手肘猛地撞上控制台边缘。
疼意顺着手臂窜上来，我蜷起手指，脸色发白。
沈宴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视线落在我撞红的手肘上，眉心骤然压紧，像是要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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