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艾滋的针剂已上市，供应链却在拖后腿

南非开普敦的菲利皮镇犯罪率高，司机常关窗闯灯，防止手机被抢。这片铁皮和废木板搭成的棚户区里，有一座废弃水泥厂改建的社区中心，有图书馆、艺术家工作室、足球场和露天剧场，德斯蒙德·图图健康基金会在这里研究如何对抗高发的HIV感染。

28岁的Axtole Mamtolo六月一个凉爽的早晨来到流动诊所，她对一种新的暴露前预防药物感兴趣。她父亲在她出生那年去世，怀疑死于艾滋病，母亲六年后也因同样原因离世，她还有一个姑姑和一个侄子携带HIV病毒，她说这不容易，她不想重蹈覆辙。

2019年她开始服用PrEP口服药，每天一片， highly effective if taken daily。当时她和男友同住，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么，但药物让她恶心头晕，她也不擅长坚持每天服用，她说年轻人容易忘，在2022年怀孕时才停药。

分手后她开始约会，现在有一种新选择：lenacapavir注射剂，简称LEN。2024年研究显示，两针注射可提供近六个月几乎完全的保护，Science将其评为年度突破，Mamtolo说一直盼着注射剂来，觉得对大多数人会更方便。她在菲利皮研究中接受了第一剂LEN PrEP。

像她这样断断续续使用口服PrEP的情况很常见。南非有800万HIV感染者，占全球4100万感染者的近五分之一，口服PrEP仅使年新增感染 modestly dip。加入LEN PrEP提供了减缓甚至阻断传播的新机会。

威特沃特斯兰德大学Lise Jamieson和Gesine Meyer-Rath的模型显示，乐观情景下，约半数南非青春期女孩、年轻女性、男男性行为者和性工作者在2030年前使用LEN PrEP，该国可在2039年前有效终结流行。模型1月7日发布于medXriv，显示这一努力仅增加9%的HIV/AIDS支出。南非年新增感染约17万，居全球之首。模型比较了继续现有口服PrEP funding、扩大口服PrEP、以及两种LEN推广方案：保守方案2045年年分发260万剂，乐观方案860万剂。年感染率降至0.1%以下即为"virtually eliminated"。乐观方案比保守方案每预防一例感染多花约1500美元，但提前四年终结流行。

北卡罗来纳大学Nora Rosenberg团队的模型显示，撒哈拉以南非洲15国2500万女性接受某种PrEP并坚持用药，该人群新增感染可降三分之二。

期望很高，南非总统拉马福萨6月5日在姆普马兰加省体育场举行的LEN PrEP启动仪式上说，未来世代回顾这一重要时刻，会说这是人类最终战胜HIV的转折点。7月1日前，撒哈拉以南非洲另有八国引入LEN PrEP，数国希望尽快跟进。

但Science六月访问南非和赞比亚时发现重大障碍。赞比亚大学教学医院传染病部门负责人Lloyd Mulenga说，物资未按计划送达，几乎所有启动LEN的国家都有同样抱怨。吉利德公司允许发展中国家生产低价仿制药，但最早2027年才能上市。活动人士愤怒的是，巴西等拉丁美洲国家被排除在协议外，因被认为太富裕。

更棘手的是，特朗普2025年1月就任后大幅削减外援，大量本可分发LEN PrEP的基础设施已被摧毁。领导DTHF的Linda-Gail Bekker说，整个项目被炸散，他们正在收拾残局，而此刻正有这项非凡的新创新。

实施研究正在解决更多问题：一是多少人愿意使用这一强大新工具。南非和赞比亚已启动宣传 campaign，赞比亚成人HIV感染率11%。但感染率最高的青春期女孩和年轻女性往往不考虑病毒风险。CAPRISA负责人Salim Abdool Karim说，她们在想TikTok和Facebook上有什么新鲜事，谁有什么，谁在和哪个男友交往。让她们去用PrEP很难。半年一针虽比365片药方便，但怕针、注射疼痛等因素必然使一些人拒绝LEN PrEP。

HIV治疗的成功反而可能削弱预防动力。CAPRISA社区项目负责人Patrick Mdletshe说，年轻非洲人成长于治疗普及、艾滋病罕见的时代。他们对HIV的态度完全不同，这让他担忧，他们从未见过HIV的残酷。

Mamtolo的故事和Mdletshe的观察构成矛盾。一种药物可以终结流行，但前提是足够多的人愿意伸出手臂。年轻一代没见过HIV的残酷，这既是一种进步，也是一种风险。当疾病从视线中消失，预防的紧迫感也随之淡化。LEN PrEP的半年保护期，恰好与这种心理惰性形成对抗，减少每日提醒的必要。但供应链的断裂、基础设施的摧毁、地理政治的计算，都在制造新的障碍。

终结艾滋的针剂已经存在，问题变成谁能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拿到它。地峡升起时，物种自己走过去。药物上市时，人类需要建造道路。

Cohen J. A rocky rollout. Science. 2026;393(6810). DOI: 10.1126/science.adx27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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