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我嫁过来那年，小姑子刚生完二胎。头两年暑假，她说孩子小、放暑假没人带，送过来住几天。我说行，几天嘛，都是亲戚。
后来"几天"变成了"两个月"，再后来成了惯例。每年七月初，她准时把两个娃连同行李箱一起送来，八月底再接回去。中间这六十天，孩子的吃喝拉撒、作业辅导、游泳班接送，全落在我一个人头上。
我家就两间卧室，孩子一来，我和老公就得把主卧让出来，自己去挤小书房。冰箱里塞满零食饮料，餐桌永远是乱的，地上到处是玩具和拖鞋。我每天六点起来做饭，晚上十点还在洗孩子们的校服。
头两年我还能忍。毕竟是小姑子，毕竟孩子叫我一声舅妈。
可从第三年开始，我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她送孩子来从来不提前打招呼，都是到了门口才打电话："嫂子，我快到啦，你帮我把空调打开哈。"走的时候也利索，拎着包上车就走，连句"辛苦了"都懒得说。偶尔我提一句"孩子在这边花了多少"，她就笑笑："一家人计较啥呀，我家孩子跟你亲嘛。"
有回她儿子在学校跟同学打架，额头磕了个包。小姑子接回去那天看了，当着我的面就说："嫂子你怎么看的，头上这么大个包。"我当时正切菜，刀停在半空，没吭声。
她女儿挑食，不吃葱不吃姜不吃香菜，我每顿饭都得单独做一份。有次我忘了挑姜丝，小姑娘没吃两口就撂筷子。小姑子知道了，在家庭群里发了条语音："孩子脾胃弱，嫂子你做饭多费点心。"
那条语音我听了三遍，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进厨房哭了十分钟。
我跟老公说过不止一次。我说今年别让来了行不行，我也要上班，也得喘口气。老公每次都说："我就这一个妹妹，她也不容易。你再忍忍，孩子大了就好了。"
大了就好了？老大今年都十三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惯着。
今年六月，我提前把话挑明了。我跟老公说，今年暑假我要出去住，你妹妹的孩子我不管了。你要觉得不好意思，你自己在家带，我带咱妈出去避暑。
老公看我脸色，可能也意识到这些年我受了不少委屈，没再劝，只说了句"那你定地方吧"。
我订了个山里的民宿，半个月，带着我妈。走之前我把家里大门锁换了，冰箱清空，水电全关。
七月三号那天，我正在民宿院子里喝茶，手机响了。小姑子。
我没接。隔了十分钟她又打，我还是没接。后来她发微信，问我在不在家。我回了一句："不在，暑假出门了。"
她秒回："那我带孩子过来了，都到门口了，敲门没人应啊。"
我回："我跟你哥都不在家，你们回去吧。"
过了好久，她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语气明显不高兴了："嫂子你什么意思啊，每年都来你家的，今年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假都请好了专门送孩子过来的。"
我把语音转成文字，看了两遍，回了一句："前几年也没人提前跟我说。今年我也想歇歇。"
她没再回。
后来我听说，她在门口站了快一个小时，两个孩子热得满头汗，邻居告诉她我们出去旅游了，她才走。走的时候把行李箱摔得哐哐响。
从那以后，小姑子再也没暑假把孩子送来过。偶尔家庭聚会碰面，她也不怎么跟我说话，但我无所谓。
亲戚之间帮衬是情分，不是本分。你拿人家的好当成天经地义，那就别怪人家哪天把好收回去了。
我不欠谁的。舒服的日子，谁都想先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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