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总是不受重视,似乎散文有一点杂的属性,而这种杂可能导致议论,导致评价,也导致批判。有了批判,就有了怀疑精神,当然就不受重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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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的发展向来受到权力系统的规范,受到统治阶级的胁迫,并不能完全自由发展。秦代就有了书报审查制度,一直到现在,都有书报审查制度。只不过有一些作品成了漏网之鱼,被人们看到。人们觉得是名著,要传扬下去。在传扬的过程中,经过历朝历代的修改,就成了人们现在看到的样子。其实名著的原本是什么,已经很难说清楚了。春秋战国时期。诸子散文繁盛,很多哲学家都提出了自己的理念,还开宗立派,授徒传道。不管是孔孟的散文,还是老庄的散文,不管是庄子的散文,还是韩非子的散文,都独树一帜。甚至他们可以自己编小故事,作为事实论据,实际上是自己编造的,并不能当成事实。可是这样的小故事偏偏蕴含了一定的道理,还颇有意思,以至于发展成成语故事。后来的汉赋独树一帜,但铺张扬厉恣肆的风格让人不敢恭维。汉大赋总是吹牛,而且引经据典,显出了作者博学多才。可是这样的作品多了,就表现出同质化现象严重的问题,倒不如一些抒情小赋写的有味道,更能贴近人心。唐宋八大家的散文各有特色,但当时文学的主流文体是诗词,而不是散文,散文似乎被边缘化了。实际上散文是一种很实用的文体,比诗词要实用的多,有事说事,没事抒情,都可以写。而且比诗词的文字要多,内容和情感抒发的更充分。可是这样实用的文体往往不受重视,因为一些散文家总是要借助散文来说事。
即便散文家是统治阶级内部的官员,也仍然要借助散文来给皇帝提意见,来抨击世风日下的现实,抨击人心不古,抨击贫富差距。即便是诗词写到了这样的内容,也仍然不被推崇,只不过经过现代革命以后,劳动人民翻身做了主人,那些体现劳动人民辛苦的诗词才是备受推崇,体现劳动人民疾苦的散文才备受推崇。不然还是那些温文尔雅的所谓高雅的诗词和散文受到推崇,而贴近民生,体现老百姓心声的诗词和散文就会被排挤,甚至被封禁。到了现代,散文再次繁盛,不管是鲁迅的散文,还是朱自清的散文,不管是胡适的散文,还是梁实秋的散文都受到推崇。似乎在战乱时代,统治阶级无暇顾及文艺界的动态变化,散文就会繁盛起来。杂文属于散文的一种,鲁迅写杂文针砭时弊,成为民族魂的代表。写抒情散文的也不错,当然会成为经典。黄遵宪主张“我手写我口”,不管是写诗歌还是写散文,想怎样写就怎样写,写真实的事,抒发真实的情感,而不要矫揉造作。越是这样,越能够写出真性情的散文。当时的革命文学比较流行,很多以小说和散文的形式出现。还有的以诗词的形式出现,以剧本的形式出现。一篇颇具革命鼓动意义的散文,很可能流传于世。一时洛阳纸贵。很多人抄下来背诵,还有的人当场拿到广场上朗诵,鼓动青年们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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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就具有这样震撼人心的作用,尤其是在乱世,很可能针砭时弊,指出社会的痛处,指出管理者的毛病,指出人心所向。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为什么现在不受重视了呢?现在似乎是搞经济建设的时期,一切以经济发展为中心。而不是以追求真理和正义为中心,更不是以维护公平和公正为中心。那么在这样的发展环境下,人们往往会颠倒黑白,把错的认识为对的,把对的认识为错的。甚至错的长期存在,就成了对的,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真理。按理说,现在正应该是散文繁盛的时代,不管是写的杂文,还是写抒情散文,不管是写叙事散文,还是写哲理散文,都应该出现繁盛的局面。但现实往往不尽人意。不管什么样的风格的散文,都没有出现繁盛的局面。甚至很多散文作家都去写小说或剧本赚钱了,不再写散文了。因为散文写成之后很可能发表不了,写得非常优美,就会造成同质化现象严重的问题,揭露社会的弊端,就有可能发表不了。而说了真话,抒发哲理,也有可能发表不了,因为审核者不需要散文作家发现哲理,也不需要他们鞭辟入里地批判这个社会。他们只需要写和谐与美好,只需要写所谓的正能量,就可以发表。但这样的文章发表多了,就会造成同质化现象严重的问题,甚至很多文章大同小异,即便写了不同的事,也仍然归结为一处。在文章结尾的地方拔一个高调儿,就算是以小见大,升华主题,其实毫无必要。
当然,散文的使命并非只是针砭时弊,还可以叙事抒情,可以发现哲理。曾经的余秋雨散文火极一时,现在很多人对其展开批判。不过史铁生的散文确实经得住时代考验,透着生命的底色。贾平凹的散文曾经火极一时,现在人们都不提他了。曾经写过《高山下的花环》的李春葆写的散文具有文化特质,当然火极一时。现在散文很多,但能够达到他们那样高度的确实很少,或者说独树一帜的很少。每一个散文作家都想标新立异,却往往受到题材和内容的限制。不能写出太多具有创新意义的散文,当然只会制造很多文字垃圾,或者在考据学里打转转,总是要为自己的论点找论据,而且要在故纸堆里找,似乎找到了,却不符合当下社会发展的要求。很多年轻人不读书了,想读散文,却没有优秀的散文可读,就转而去刷短视频,去玩网络游戏,去吃喝玩乐,而这样的行为正是资本鼓励的。散文的使命没有完成,甚至杂文已经淡出人们的视野。时间久了,人们就会视为常态,认为散文没有什么存在的理由,看不看无所谓。而他们真的看了有深度、有力度的散文,就会大为惊讶,原来散文可以这样写,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散文,而现在流行的一些所谓的散文都太浅薄了。并不是散文作家创新乏力,而是受到权力的限制,受到资本的怂恿,当然就写不出好的散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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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历来不受重视,而是受到管控,受到资本的怂恿,那么散文的精神就在这样的管控和怂恿之下逐渐消解,似乎再也出现不了有深度、有力度的散文了。如果能出现,那将是散文界的幸事,也是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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