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燃油耗尽，中国飞行员放弃逃生，八分钟救下上亿战机

引言

2004年前后，歼十战斗机仍处在密集试飞阶段。对地面人员来说，发动机停车只是报告上的一句话；对万米高空的试飞员而言，却意味着座舱里的轰鸣会突然消失，飞机也会从依靠动力飞行的战机，变成一架巨大的滑翔机。公开报道中，试飞员李中华曾在一次险情中面对类似局面。标题把它概括成“突然没油”，实际情况更接近发动机空中停车或动力系统故障。真正值得追问的，不是“敢不敢跳伞”，而是他为什么没有立刻离机，以及那几分钟里，试飞员究竟在判断什么。

01

试飞场上，最难处理的故障，往往不是仪表盘上突然亮起的红灯，而是熟悉的声音消失。

战斗机发动机一旦停车，飞机不会像石头一样垂直坠落。只要姿态控制得当，仍可借助高度和速度滑翔一段距离。但这段距离非常有限，飞行员必须在短时间内完成一连串判断：故障能否排除，飞机是否还有足够速度，地面机场位于哪个方向，重新启动发动机是否会带来更大风险。

普通飞行员面对这种情况，程序上往往会优先保人。试飞员则不同。他不仅要把飞机飞回来，还要弄清楚故障的性质、出现的条件以及系统的反应。每一个操作，既关系到自身安全，也关系到一型新战机能否继续改进。

有资料回忆，李中华在高空发现飞机动力异常后，座舱内很快进入了紧张状态。地面指挥员询问：“是否立即跳伞？”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继续观察仪表和飞机状态。

这一停顿，并不是犹豫。试飞员需要确认飞机到底是暂时性动力中断，还是已经完全失去恢复可能。若过早跳伞，飞机可能坠毁，关键设备和试验数据也会一并损失；若判断错误，继续留在座舱内，则可能错过最佳逃生窗口。

这就是试飞工作的残酷之处。

在万米高空，人的动作必须比情绪更快。手要按程序操作，脑子要不断计算，心里还要接受一个事实：脚下这架飞机价值巨大，却不能凌驾于人的生命之上。真正的难题，是要在有限时间内判断，是否仍有机会把飞机带回去。

02

“没油”是民间叙述中最容易理解的说法，却未必等同于油箱真的空了。

航空发动机空中停车的原因很多。燃油供给中断、油路压力异常、供油调节装置失效、发动机内部故障，甚至某些特殊飞行状态，都可能使发动机停止工作。飞行员在座舱里首先看到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油用光了”，而是一组相互关联的现象：转速下降，推力消失，仪表读数变化，飞机操纵感改变。

这类情况对新型战斗机尤其危险。歼十采用鸭式布局和电传飞行控制系统，机动性能突出，但其气动布局、飞控规律和动力系统之间的配合，需要通过大量试飞来验证。纸面上的计算，只能告诉工程师飞机大致会怎样；真正的高空、低速、失速边缘和发动机停车状态，必须由试飞员把结果带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试飞员不能只会“驾驶”。

他要读懂飞机。

发动机停车之后，李中华需要迅速把飞机调整到适合滑翔的姿态。速度过低，飞机可能进入失速；速度过高，高度会消耗得更快。飞机还必须朝着可迫降区域或机场方向转弯，而每一个转弯都会损失能量。

空中的指令十分简短。

“高度多少？”

“航向保持。”

“发动机还能启动吗？”

一句话背后，都是计算。

高度不是越高越安全。高度越高，留给飞行员的时间越多，但飞机飞到机场所需的距离也可能更远。高度下降后，地面目标更清楚，却意味着可供处置的时间越来越少。飞行员必须让这两项因素保持平衡。

更麻烦的是，新型战机的试飞并非普通转场。机上可能安装着测试设备，携带着需要采集的数据，飞行状态也往往超出日常训练范围。飞行员不能仅仅按照“把飞机降下来”的思路操作，还要尽力保留故障发生前后的信息。

从这个角度看，所谓“八分钟”，并不是简单等待八分钟，而是连续进行八分钟的选择。

03

在发动机停止工作后，战斗机首先失去的是推力，随后才是高度。

这中间存在一个短暂但宝贵的窗口。飞行员可以利用惯性保持速度，也可以尝试重新启动发动机。若发动机只是暂时性停车，重新启动成功，飞机便有机会恢复正常飞行；若发动机已经发生严重机械损坏，反复启动则可能加重故障，甚至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试飞员要根据仪表、声音、振动和操纵感综合判断。

这些经验不是书本上几行字能够替代的。老飞行员常说，飞机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操纵杆的反馈、机身的颤动、发动机转速的变化，都可能成为判断依据。只是到了真正的险情中，所有信息往往同时涌来，留给人的整理时间极短。

李中华选择继续控制飞机，并争取恢复动力。这个决定意味着，他把跳伞作为保底手段，而不是第一反应。只要飞机仍在可控范围内，仍有重新启动或者迫降的可能，就不能轻易放弃。

这并不意味着拿生命去赌。

试飞员的每一次坚持，都有明确的安全边界。飞机进入不可控状态，或者高度、速度已经无法支持继续处置，跳伞就必须执行。所谓“放弃逃生”，更准确地说，是在逃生和挽救飞机之间争取那段有限时间，而不是拒绝一切安全措施。

有意思的是，很多人谈到这次险情时，只记住了“没有跳伞”。实际上，真正困难的动作，恰恰发生在跳伞之前。飞行员要稳定飞机，确认飞行包线，尝试恢复动力，寻找迫降方向，并和地面保持联系。每一个环节都不能乱。

若发动机无法恢复，飞行员还需要考虑飞机落点。机场、跑道、农田、道路，哪一处能够最大限度降低地面损失，都要纳入判断。战斗机速度快、翼载大，对跑道长度和进近角度要求很高，迫降不是把机头对准地面就结束。

因此，那八分钟也是一场与能量消耗赛跑的过程。

04

战机能够保住，靠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人的胆量。

地面指挥、试飞工程师、气象保障、机场调度和救生系统，共同构成了处置链条。飞行员在前方承受压力，地面人员则必须迅速判断机场是否开放、跑道是否清空、消防车辆是否到位，以及飞机可能从哪个方向进场。

无线电里的每句话都要短。

“跑道清空。”

“救护车到位。”

“保持联系。”

这种时候，任何多余信息都可能干扰飞行员。地面人员不能替他操纵飞机，却可以把外部环境整理到最清楚，把迫降所需要的条件提前准备好。

航空试飞有一个重要原则：飞机能回来，数据才有价值；飞行员能回来，试飞工作才能继续。保住飞机固然重要，但人的生命始终是底线。所谓挽救上亿战机，并不是把装备价值置于生命之上，而是在符合安全条件的情况下，尽可能完成一次高风险处置。

这也是新中国航空工业发展过程中反复出现的特点。早期装备基础薄弱，试飞条件有限，许多问题只能在实践中摸索。到了歼十试飞阶段，中国已经拥有更复杂的飞控、航电和测试体系，但新机研制依旧不会因为技术进步而消除风险。

相反，飞机性能越先进，试飞任务越复杂。

一架新型战斗机要验证的不只是能不能飞，还包括不同高度、不同速度、不同载荷下的操纵特性，发动机与飞控系统能否协调工作，故障状态下是否便于飞行员处置。每一次险情，都会推动设计人员重新检查系统逻辑、报警方式和应急程序。

从这个意义上说，试飞员带回来的不仅是一架飞机，还有一份极其宝贵的“故障报告”。

有人问过类似问题：“飞机和人，哪个更重要？”

答案并不复杂。人必须先保住，但在飞机仍然可控、飞行员仍然有把握的情况下，努力把飞机带回来，是职业责任，也是试飞员训练的意义。

05

歼十的研制并非一蹴而就。它的首飞发生在1998年3月23日，此后还要经历长期试飞、定型和部队使用验证。首飞成功，只能说明飞机迈过了一个门槛，远不能代表全部问题已经解决。

新机从试验状态走向批量装备，需要经过大量重复飞行。很多隐患不会在首次升空时暴露，而是在特殊条件下出现。发动机空中停车这样的事件，虽然危险，却能让设计团队看到系统在极端情况下的真实表现。

对飞行员来说，一次成功处置可能只持续几分钟；对工程人员来说，却可能对应数月甚至更长时间的分析。发动机为什么停，哪个参数最早异常，报警是否足够及时，飞控是否给出了正确反应，重新启动程序是否需要调整，这些问题都要一项项查清。

不能只说“人回来、机回来”。

事故调查和技术复盘同样重要。没有复盘，英雄行为只能停留在故事层面；有了复盘，个人经验才可能变成全体飞行员都能执行的程序。航空工业真正的进步，往往就藏在这些枯燥的记录和反复验证中。

值得一提的是，试飞员并不是凭勇气临场发挥。他们接受过专门训练，熟悉飞机性能边界，能够在高负荷状态下完成复杂操作。训练内容包括发动机故障、液压故障、仪表失灵、飞控异常和紧急迫降等项目。平时练得越细，真正遇到问题时越不会被恐惧牵着走。

“按程序来。”

这句话听起来普通，却是飞行安全最硬的一道底线。

06

标题里的“八分钟”，容易被写成传奇；实际的价值，却在于它揭示了试飞工作的本质。

那不是一个孤立的勇敢故事，也不是一场靠运气赢下来的冒险。高空停车之后，飞机仍有可利用的速度和高度，飞行员据此进行操纵；发动机是否能够恢复，需要结合仪表和飞行状态判断；地面保障则为迫降提供条件。个人能力、飞机设计和组织保障，缺一不可。

如果只强调“飞行员没有跳伞”，容易把试飞误解成单纯的牺牲精神。真正专业的飞行员，不会把冒险当成荣耀，更不会为了保飞机而无视逃生程序。他们懂得在什么时候争取，在什么时候放弃，在什么时候必须把保全生命放在第一位。

李中华处置险情的意义，也正在这里。

他没有把飞机当作一件冰冷的装备，也没有把自己的生命当成可以随意消耗的筹码，而是在飞机仍具备挽救条件时，完成了一次高难度判断。八分钟之后，战机得以保住，相关经验也进入了后续试飞和技术改进的范围。

航空史上，真正改变装备命运的，往往不是一场漂亮的表演，而是一次故障之后留下的完整记录。哪些地方需要改进，哪些程序必须细化，哪些警报要提前发出，哪些训练要反复进行，答案都来自飞行员与工程师共同面对过的风险。

所以，“万米高空突然没油”只是公众最容易记住的说法。更准确的核心，是一名试飞员在动力中断后，利用有限的高度和速度，争取恢复飞机控制，并把一次本可能造成重大损失的险情，转化为航空工业可以吸收的经验。

参考文献

《中国航空工业史》

《当代中国的航空工业》

《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史》

《中国军事百科全书·航空航天技术》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史全鉴·军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