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老婆出差,25岁保姆突然穿着睡衣敲他房门,低声说:"哥,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老婆出差第三天,我正梦见自己在一艘船上晃悠,忽然被敲门声惊醒。三下,不重,轻轻的,要不是夜里太安静根本听不见。我摸黑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谁?"
"哥……是我。"门外声音压得很低,是小宋,我们家新来的保姆。
我猛地清醒了。客厅里没开灯,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点光,模模糊糊照见一双赤脚站在外面。小宋的声音在发抖:"哥,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我穿拖鞋的时候手指头有点不听使唤。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她来我们家刚两个月,二十五岁,平时话不多,干活利索。老婆出差前特意交代过:"人家小姑娘一个人住咱家客房,你注意点分寸。"
推开门的瞬间我就知道我想歪了。
小宋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棉布睡衣,头发散着,脸色煞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捂着肚子,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看见我,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哥,我肚子疼得不行……能不能帮我叫个车……"
"怎么回事?"
"不知道,突然就……"她话没说完,整个人往下出溜。
我一把扶住她胳膊,入手一片冰凉。她整个人缩成一团,腰弯得像个虾米,腿抖得站不住。我也顾不上什么分寸不分寸了,半扶半抱把她弄到沙发上躺着,扯了条毯子给她盖上。她蜷在那儿,脸埋在沙发靠垫里,整个后背都在抽动,呼吸急促得吓人。
我回屋套了件外套,拿手机叫了辆网约车,又翻出户口本和医保卡塞口袋里。等车的几分钟里我给她倒了杯热水,她喝了两口就喝不下去了,趴在沙发沿上干呕,头发被汗黏在脸上,整个人看着狼狈极了。
车来了我扶她下楼,她走路的时候整个人挂在我胳膊上,轻飘飘的没几两重。上车以后她缩在后座角落里,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好几眼,我解释说急性肠胃炎。
到了急诊我让她坐候诊椅上,自己跑去挂号缴费。深夜急诊室里什么人都有,有老人呻吟着输液,有小孩趴在母亲怀里哭。小宋坐在塑料椅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办完手续回来,蹲在她面前:"挂号好了,马上轮到你了。"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鼻尖也红,小声说了句:"哥,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
"这么晚了麻烦你……"
"行了别说话了,一会儿看医生。"
检查结果出来是急性阑尾炎,得马上手术。我签字的时候手有点抖,生平第一次签这种"手术知情同意书",上面写着各种可能的风险。护士问我是不是家属,我说不是,是我家保姆。护士看了我一眼,我说她家不在本地,联系不上家里人。
手术做了将近两小时,我坐在手术室外面那条走廊的长椅上,盯着门上那盏"手术中"的红灯。走廊里一股消毒水味,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凌晨三点多了。我掏出手机想给老婆发个消息,想了想这个点儿她那边也是凌晨,算了。
脑海里翻来覆去想着小宋蜷在沙发上的样子,想着她煞白着脸说"哥麻烦你了"。这孩子来我们家两个月,每天早来晚走,做饭打扫都很细心。有一回我加班到晚上十点回来,发现她把厨房擦得锃亮,灶台上贴了张便利贴:"哥,冰箱里有粥,热一下就能喝。"字迹圆圆的,像小学生写的。
老婆以前说过她身世挺苦的。农村出来的,爸妈离了婚没人管她,高中没念完就出来打工了。来我们家之前干了三年保姆,上一家辞退她的时候连押金都没给。老婆说这些话的时候叹了口气,说咱家也没多大负担,多给人开二百块钱工资,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
手术做完天都快亮了。医生说是急性化脓性阑尾炎,再晚送来穿孔了就有生命危险。小宋被推回病房的时候麻醉还没过,闭着眼躺在白被单下面,脸色还是白的,但嘴唇总算有了点血色。我帮她把被子掖好,退到窗边坐下来,靠着椅背打了个盹。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病房了。小宋醒了,正侧着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像哭过。我坐直起来:"感觉怎么样?"
"疼。"她声音哑哑的,"哥,你守了一晚上?"
"没事,你好好养着。"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我给你请了护工,一会儿就到。住院费我垫了,你别操心,回头你姐回来再说。"
她忽然哭了,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淌进枕头里。她拿手背去擦,可越擦越多。我站在床边有点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哥,"她攥着纸巾,鼻音浓重,"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姐走之前还嘱咐我好好看家……"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摆摆手,"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好好养着,别的别想。"
上午我回了一趟家,把她房间收拾了一下。客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被子还散着,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和一个笔记本。我本不该看的,可拿杯子的时候笔记本自己翻开了,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我扫了一眼,写的是每天做啥菜用了多少钱,最后一行写着:"月底要给弟弟寄八百块生活费,这个月还差二百。"
我合上本子,放回原处。把被子叠好,窗户开了条缝透透气,然后关上房门出去了。
下午去医院送东西,路过一楼小卖部的时候买了兜苹果。进了病房护工正给小宋擦脸,她看见我来,嘴角扯了扯想笑,牵扯到伤口又皱了下眉。我把苹果放桌上,说等你好了吃。她说谢谢哥。我没多待,说铺子里还有事就走了。
出了医院大门,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掏出手机,给老婆发了条消息:"小宋急性阑尾炎住院了,手术做了,没事了。你安心出差。"
老婆秒回了一串感叹号:"我马上订票回来!"
"不用,我照看着呢,你那边事没办完别耽误。"
她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句:"行吧。你给我把她看好了,回来我谢你。"
我盯着最后那四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马路对面有个卖烤红薯的摊子,香味飘过来甜丝丝的。我站了一会儿,走过去买了两个大的,揣在怀里往医院走回去。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小宋正歪着头看窗外,楼下有棵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听见我进来她转过头,看见我手里捧着两个冒热气的烤红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我头一回看见她真心实意笑,眼圈还是红的,但嘴角翘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活过来了。
"哥,"她说,"等我好了,我给你和我姐包饺子吃。"
"行啊。"我把红薯放桌上,掰开一个,瓤黄澄澄的冒着热气,"不过你先把这个吃了。"
她接过去,低头小口小口地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病床的白床单上,暖融融的。窗外有鸟叫,有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楼下有人推着轮椅在散步。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掰了块红薯吃。甜,烫嘴。
老婆回来那天是第四天,小宋已经能下地慢慢走两步了。老婆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一堆,上来先骂了我一顿:"你怎么照看的让人小姑娘住院了?"转头又拉小宋的手,眼眶红了:"傻孩子,有事儿你给我打电话啊,打什么什么哥——"
小宋脸红了,小声说:"姐我错了。"
老婆在她床边坐下来,削了个苹果切成一瓣一瓣喂她。我在旁边站着看,忽然觉得好笑。她回头瞪我:"你笑啥?"
"没笑。"
"去给闺女打壶热水去。"
我拎着暖水瓶出门,走廊里阳光正好。小宋在里头喊了声:"哥你走慢点!"
"知道了。"
热水房在走廊尽头,阳光照在地砖上明晃晃的。我走得不快不慢,暖水瓶轻轻晃着,里面的水叮咚响。走到半路想起来兜里还有块红薯,是早上路过那家摊子顺手买的,一直揣着没拿出来。
回病房的时候,她们两个正凑在一处看手机,老婆指着屏幕不知道在说什么,小宋笑得伤口疼,又捂肚子又笑。我把红薯放在床头柜上,退到窗边站着。
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又黄了些,风一吹,有几片打着旋儿落下来。阳光透过树梢洒在病房的地板上,碎金一样晃来晃去。小宋抬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嘴角还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
我冲她点了点头。
阳光更暖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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