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闺蜜把吃剩的雪糕递到我嘴边时,我丈夫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
王烁把最后那圈巧克力脆皮啃掉,露出底下奶白色的雪糕体,顺手就递到了我嘴边。这个动作我们做过八百遍了,从大学食堂到深夜烧烤摊,从他失恋我陪他在江边吹风到我加班他给我送宵夜。他的手指沾着融化的奶油,眉头还皱着,嘴上嘟囔:"太甜了,你解决掉。"
我张了张嘴,几乎是本能地低头。
余光扫过马路对面的时候,我的牙齿停在了半空。
那辆黑色的沃尔沃就停在转角的路灯底下,车窗半开着,驾驶座上的男人正侧头看向这边。隔着一条双向四车道的马路,隔着下班高峰的车流和灰蒙蒙的暑气,我还是认出了周深的轮廓。他今天下午说去城西开会,不回来吃晚饭。
王烁还举着那根雪糕,一脸无辜:"怎么了?"
我的脖子像生了锈的轴承,一寸一寸地转回来。嘴唇离雪糕只剩不到两公分,能感受到冰凉的水汽扑在脸上。王烁顺着我的视线扭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然后他的手僵住了。
"我靠,"他压着嗓子,"那是周深?"
我没回答。手指攥紧了包带,指甲陷进掌心里。脑子里像被人按了快进键,所有画面噼里啪啦地往外翻——上个月周深问我为什么周末总跟王烁吃饭,我说我们认识十几年了就是普通朋友;去年他生日我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烁"字,他瞥了一眼没说话;半年前他提议把次卧改成书房,我说留一间客房万一朋友来住,他说"哪个朋友"。
雪糕水沿着王烁的手指往下淌,滴在柏油路面上,很快就洇成一小块深色的印子。红灯变了绿灯,斑马线上的人群涌过来,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拎着菜篮子,把我和马路对面那辆沃尔沃之间的视线切得断断续续。
王烁把手缩回去了。他把剩下的雪糕随便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拿袖子擦了擦手:"我去跟他说。"
"别。"我终于开口,嗓子发紧。
"你有什么好怕的?"王烁回过头看我,眼睛里有焦急,"咱俩又没干什么。再说了,他要是连这个都介意,那你——"
"王烁。"我打断他。
绿灯又变了红灯。那辆沃尔沃没动。我看不清周深脸上的表情,但我知道他在看这边。他没有开过来,没有按喇叭,没有给我打电话。他就那么停在对面,车窗半开,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十三年前,我刚认识周深的时候,他追了我三个月。那时候我和王烁已经认识四年了,每周一起吃饭看电影,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迟早要在一起。但王烁说"你俩挺配的",我也觉得周深笑起来很好看。结婚那天王烁当伴郎,敬酒的时候他跟周深碰杯,说"以后帮我多罩着她"。周深笑着答"放心"。
后来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周深开始加班,我开始习惯性约王烁吃饭。王烁搬到了离我公司三条街的小区,说方便蹭饭。周深换了车,换了发型,换了衬衫的颜色,但每次看到我手机屏幕上王烁的头像,眼神都会暗一下。我们都假装没看见。
我把包带松开,又攥紧。手机在口袋里静悄悄的,屏幕没有亮,没有一个来自"周深"的未接来电。我的丈夫坐在马路对面的车里,看见另一个男人把吃了一半的冰淇淋递到我嘴边,而他在等我做出选择。
王烁站在我旁边,没催我。他认识我十四年了,知道这种事催不得。人行横道的信号灯滴滴响着,催促行人快走。
我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朝王烁的方向,也不是朝马路对面。我朝左拐,走进了旁边商场的侧门。玻璃门在我身后合上,冷气扑面而来,冻得我睫毛上凝了一层水雾。手机终于震了,屏幕亮起来,是周深的消息,就三个字:
"回家说。"
我看着那三个字,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冷气把最后一点暑意从皮肤上剥干净,我才划开屏幕,打了两个字:"好。等。"
商场外面,那辆沃尔沃开始打左转向灯。王烁还站在路边,背影被傍晚的日头拉得老长。他摸出烟来点了一根,吐出来的烟雾混进汽车尾气里,很快就散了。
我攥着手机往商场里面走,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其实我知道,不管今天晚上跟周深谈成什么样,王烁那根雪糕递过来的时候,我低头的那一瞬间,已经把所有问题都翻到了台面上。藏不住了。
谁都没错。谁都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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