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规之后，整治“幽灵外卖”再亮剑

新规落地满两个月之际，市场监管总局调研排查结果显示，外卖平台实质性审查不到位导致的“幽灵外卖”依然存在。

6月1日起，被称为外卖行业最严“紧箍咒”的《网络餐饮服务经营者落实食品安全主体责任监督管理规定》（123号令）正式施行，直击异地经营、资质造假、配送不规范等业内“顽疾”。

“变化很明显，我们宿舍区的外卖都有了封口贴”“注意到店铺页面多了‘无堂食’（标识）”“现在下单前，我会先看（有无）‘明厨亮灶’标签”……记者近日采访了数位消费者。他们普遍反映，新规落地以来，其外卖消费体验出现了许多可知可感的变化。

不过，当外卖成为大众日常生活“刚需”，面对百万级别的外卖商户和网络餐饮日均上亿单的海量交易，传统的监管模式和手段漏管失管风险很大。在某外卖平台上，多家标注“无堂食”的商家上传的门店照片中仍展示有桌椅等堂食设施，类似“线上线下”信息不一致的现象，极易对消费者造成误导。

新规落地满两个月之际，市场监管总局调研排查结果显示，外卖平台实质性审查不到位导致的“幽灵外卖”依然存在。对此，总局再次重拳出击，积极推广网络餐饮电子证照核验应用。该举措不仅进一步压紧压实平台资质核验主体责任，更是将新规从“纸上铁律”锻造成“数据铁笼”的关键一步。

“幽灵”一上线就现形

今年4月，市场监管总局查处7家电商平台“幽灵外卖”系列案，共处以罚没款35.97亿元，创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实施以来外卖平台最大罚单纪录，仅此案中涉及的蛋糕类“幽灵店铺”就多达6.7万余家。

所谓“幽灵外卖”，本质是无资质、无固定场所的不法经营者，通过资质造假、套用许可、地址虚构等手段，在外卖平台伪装成正规商家营业。“可以说，‘幽灵外卖’已成为当前网络餐饮领域最大的‘毒瘤’，也是人民群众最深恶痛绝的问题之一。”7月31日，市场监管总局食品安全总监孙会川在总局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说。

调查最初的线索来自北京市海淀区一位消费者的投诉，这也是过去发现“幽灵外卖”的主要渠道。“现在通过电子证照在网络餐饮领域的核验应用，甭管不法商家经营资质图片P得再真，也没办法通过审核，让‘幽灵’一上线就现形。”孙会川认为，这等于赋予外卖平台一双“慧眼”，能够从源头管控乱象，推动监管力量从事后处罚向事前防范转变。

市场监管总局登记注册局副局长张炜介绍，电子营业执照是市场监管部门面向经营主体核发的数字身份证，具备经营主体身份权威认证和自主授权能力。截至今年6月底，全国已有1.24亿户经营主体下载电子营业执照，累计使用量突破11亿次大关，日均应用量达120多万次，“电子营业执照”小程序用户数超1.82亿，已成为最大的政务服务流量入口之一。

依托“电子营业执照”系统开展网络餐饮电子证照核验应用，是电子营业执照在深化智慧监管领域中的创新与突破性应用。外卖商户使用电子营业执照小程序完成经营主体身份实时认证后，可进行电子证照精准授权，有效绑定经营主体、经营许可资质与平台店铺，确保“真人真意愿、真证开真店”，有效拦截“无证无照”经营、“套照套证”入网、“假照假证”上线。

电子证照具有不可篡改、高度防伪等特点。“通过监管部门与外卖平台进行数据对接，直接将电子证照推送给外卖平台并公示，相当于给每一家外卖商户发了一张‘电子身份证’，实现了‘验明真身’的自动化、智慧化。”孙会川提到，借助坐标比对，还能让餐食制作地点一清二楚。

“假地址”问题困扰外卖行业已久。123号令新规明确，商户必须具备真实的实体经营门店，经营项目、地址与资质证书必须保持一致；商户必须严格落实原料控制、设施维护、操作规范等要求，不得在操作区外加工食品或委托他人代工；对于不提供堂食服务的商户必须设置专门标识。

孙会川指出，外卖平台可以通过自动抓取电子经营资质上的经营场所，构建“电子围栏”，与外卖商户提供的餐食制作地址、骑手实际取餐地址进行三重坐标比对，锚定外卖商户“真实存在”，切实消除委托他人加工制作等违规转单问题，实现从“纸上地址”到“空间锁链”的治理变革。

让“幽灵外卖”动态清零

5月26日，上海率先推出全国首个网络餐饮电子证照核验应用，开展了一系列探索实践。上海市市场监管局副局长王琳介绍，该局依托“电子营业执照”系统，一个月内完成了核验应用开发，并向平台开放数据接口，同步指导平台完成企业侧的接口改造，打通了监管部门、网络餐饮平台、入网餐饮商户之间的数据壁垒。

平台将入网餐饮商户提交的基本信息与“电子营业执照”系统开展信息比对，异常信息将被系统自动拦截，杜绝虚假信息。核验通过后，在获得入网餐饮商户法定代表人授权的情况下，可以直接调用电子证照进行线上展示，电子证照加注核验时间、调用平台等水印信息，体现入网经营的真实意愿。

王琳指出，这种全流程线上闭环，取代了过往仅凭证照图片入网、平台自行审核的传统方式，再造了入网审核流程。目前，上海市市场监管局正全面推进上海地区网络餐饮电子证照核验首轮全覆盖更新，做到入网餐饮商户“应核尽核、应展示尽展示”，“幽灵外卖”动态清零。截至7月31日，淘宝闪购平台已展示电子证照的存量商户为6.4万余户，美团平台为6万余户，京东外卖平台为3.5万余户。

“在网络餐饮领域创新应用电子证照核验，就是要用新模式、新技术，构建‘申请-比对-授权-展示’的闭环机制，实现实时、精准、智能监管，为清除‘幽灵外卖’这一‘毒瘤’提供‘数字利剑’。”孙会川强调该机制缩短了核验时间、提高了核验效率，“换句话说，如果再出现审核不严的问题，那就是平台知法犯法、故意为之了。”

123号令新规明确，外卖平台应当对外卖商户进行实名登记，并且至少每6个月核验更新一次，保证相关信息与实际情况相符，同时应当建立健全智能监测等工作机制，通过技术监测等方式加强对网络餐饮服务活动的风险识别。“实施电子证照核验应用，相当于给外卖平台装上了24小时不眨眼哨兵。”市场监管总局餐饮食品司司长李晶说。

滋生“幽灵外卖”的根源是平台失管、商户失信。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正刚进一步指出，平台未依法履行资质审查义务，对平台内经营者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行为未采取必要措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规定。比如，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83条，平台对入网经营者许可证审核把关不严，未履行事前资质审查、事后纠纷协调处置等平台注意义务的，需要受到行政处罚。

“谁敢在老百姓的饭碗里做手脚，动歪心思，不管平台规模多大、不管涉及多少商家，我们都将按照已公布的‘幽灵外卖’系列案件执法标准，从严处罚、绝不姑息！”孙会川表示，下一步，总局将指导各地市场监管部门加大案件查办力度，对外卖平台未落实资质核验主体责任的，按照已公布的“幽灵外卖”系列案件执法标准，从严处罚。同时，统筹推进网络餐饮电子证照核验应用相关工作，适时召开全国推进会，鼓励条件成熟的省份先行试点，分阶段部署网络餐饮电子证照核验应用，不断提升网络餐饮食品安全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