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某中介提供的收费明细 刘胤衡/摄
创业者王源（化名）在杭州申领10万元大学生创业补贴后，中介公司依据协议，向其索要按资助额20%计提的2万元孵化服务费。双方由此产生纠纷并打起官司。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日前审理认定，此类绑定财政补贴的抽成条款违背公序良俗、属于无效约定，仅支持中介对应的基础劳务费用。
2025年，王源为申报大学生创业补贴，与一家中介公司签订《创业孵化服务协议书》，预先支付3880元基础辅导费用。补贴到账后，中介方声称，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其再支付2万元孵化抽成。
王源提出异议，认为申报核心材料、答辩筹备均由其团队自主完成，中介仅提供格式调整、政策咨询等基础服务，高额抽成没有依据，不愿意支付2万元提成费用。
双方协商无果，中介公司将王源的公司起诉至法院。
本案主审法官翟羽佳日前接受中青报·中青网记者采访时表示，法院不予认可涉案高额抽成条款效力，仅据实认可与实际服务内容相匹配的合理费用。
法院审理查明，双方协议约定的服务费分为两部分，一是签约当日支付的3880元基础服务费，二是补贴发放后按资助额20%计提的孵化服务费。根据合同约定，中介公司需提供开业指导、税务咨询、基础申报辅导、项目表带对接辅导、各项专业培训等服务。
翟羽佳表示，合法的中介服务收费应当对应独立的劳务付出，与服务的市场价值相匹配。正常的创业辅导服务，无论项目申报是否成功，中介付出的专业劳动均具备独立价值，法院会根据服务内容、实际成本支持合理对价。本案中，3880元基础费用与中介提供的流程指导、格式辅助等工作量基本相当，法院对此予以认可。
对于绑定补贴金额的高额抽成条款，法院明确认定无效。翟羽佳解释称，大学生创业补贴属于公共财政面向青年创业群体的政策性扶持资金，设立初衷是降低创业门槛、纾解初创资金压力，资金应当全额直达创业者。案涉抽成模式脱离中介服务的对价本质，从公共扶持资金中按比例牟利，既造成合同双方利益失衡，也背离了补贴政策的设立本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背公序良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法院据此作出上述判定。
记者了解到，类似的补贴抽成模式在创业服务市场并不鲜见。不少中介机构以“包过”“全程代办”为噱头，将服务费与补贴金额直接挂钩，抽成比例普遍在10%到20%之间。
据杭州市人才管理服务中心副主任苗霞介绍，自2008年起，杭州已实施6轮大学生创新创业三年行动计划，创业扶持力度持续加大。2025年，杭州市新成立大学生创业企业突破1万家，创业者应警惕中介设下的陷阱。
苗霞披露，不良中介存在三类典型套路：一是刻意夸大申报难度，宣称个人自主申报通过率极低，包装“不找中介拿不到补贴”的说辞；二是打出“包过”旗号，标榜自身经验充足，声称能确保拿到补贴；三是冒充官方合作单位，谎称掌握内部渠道，可左右评审结果。
苗霞说，一些新手创业者对政策了解不深，容易轻信相关话术，轻者损失创业资金，重者因配合中介伪造材料、虚报项目面临法律风险。
“大学生创业补贴是公共财政资金，一分一厘都要用在扶持青年、鼓励创新上。”苗霞说，合规的政策咨询、材料整理、跑腿代办属于正常市场服务，客观上能为初创者提供便利，创业者可根据自身需求选择。但利用虚假宣传制造信息差、兜售非必要代办服务，甚至捆绑补贴抽成、协助骗补，侵害创业者合法权益，影响扶持政策落地，破坏创业生态。
针对不同程度的违规行为，杭州采取分类处置原则。苗霞介绍，对仅收取固定服务费、提供常规代办服务的机构，监管部门予以合规提醒，明确禁止绑定补贴抽成；对按补贴金额比例分成、捆绑政府资助收费的，参照此次法院判决标准协调退费，协调不成的引导当事人通过民事诉讼维权；一旦查实存在虚构项目、伪造材料、协助企业骗补的行为，一律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苗霞表示，杭州已建立市、区两级联动核查机制，对补贴申报全流程开展动态核查，发现问题即时处置。今年6月起，当地通过大学生就业创业数智服务平台，向2025年1月以来新成立的1万余家符合条件的大学生创业企业法定代表人逐一发送提醒短信，告知权威申报渠道、办理流程及中介风险，推动政策信息直达创业者本人。
为从根源上打破信息差，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梳理出创业补贴完整申报指南，包括从材料准备、线上填报到考察评审全流程，在多个官方新媒体平台同步推送。苗霞称，杭州大学生创业项目资助全程免费、流程公开透明，完全可自主申报。创业者应认准官方渠道获取信息，警惕各类不实宣传，守护好自身创业权益。
来源：中国青年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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