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这正是我们认为我们已经推翻的东西。”罗格斯大学行星科学家卢金德拉·奥贾的这句话，浇在了许多天体生物学家头上。
NASA的“欧罗巴快船”正在18亿英里（约29亿公里）的征途上，它的核心任务就是反复飞掠木卫二，评估这颗冰下藏着全球海洋的卫星能否支撑生命。此前伽利略号和旅行者号的数据让科学家深信，木卫二地壳之下有一个液态水海洋，水量比地球所有海洋加起来还多两倍以上。计划中的49次近距离飞掠，一大期待就是能捕捉到巨量水柱或暖水囊从冰缝中喷涌而出——只要探测器在轨道上抓到一点样品，就能间接分析那片黑暗海洋的化学成分。
可奥贾团队发表在《自然·通讯》上的模拟，让这种“原地取水”的念想几乎破灭。他们用计算机重现了液体从海洋深处沿着冰裂缝上升的物理过程，结果发现水一旦开始涌动，就会进入湍流状态，热量迅速耗散。出人意料的是，裂缝根本撑不了多久——往往在几个小时内，上升的海水就重新结成坚冰，把通道彻底封死，根本来不及到达浅层或喷出表面。
“有冰壳，下面有水，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些水怎么从深层上来，一路不冻地冒到上面。”奥贾在声明中说，“我们认为我们已经推翻了这种猜想。”
这个结论意味着，即便欧罗巴快船在轨检测到某种浅层水体，那也未必是地下海洋的直接信使。更深层的海水可能在上升过程中就经历了过滤、冷冻、甚至混入了冰壳夹层的“外源”物质，早已不是原汁原味的海洋样本。换句话说，轨道取样的窗口，远比原先想象的窄。
当然，这并不等于宣判欧罗巴快船任务失败。探测器的雷达穿透、磁场测量和表面成分分析仪器，依然能够细致描摹冰壳结构和海洋的间接痕迹。但原本设想的那条“通过水柱直饮地下海”的捷径，现在看来至少得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想在木卫二上找到生命的化学指纹，人类恐怕还得等后来者——真正能在冰面上钻孔、甚至融穿数公里冰壳的着陆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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