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优越感。
浓得快溢出来的优越感。
这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不是因为赵鹏飞，是因为沈知意就坐在斜对面。
她安静到我几乎忘了她的存在，但每次我一抬头，就能看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十年了。
她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喝了不少，脑子有点晕。
出了饭店，夜风一吹，酒劲反而上来了。
"陈渡。"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转头，沈知意站在饭店门口，手里提着她的包。
"你怎么回去？"她问。
"走路。"
"你喝多了。"
"没事，吹吹风就清醒了。"
她看了我两秒，然后走过来。
"我送你。"
"啊？"
"我没喝酒。"
她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摁了一下。路边一辆白色的大众亮了灯。
我有点懵。
沈知意，高中三年没跟我说超过十句话的沈知意，现在要送我回家？
上了车。
车里很干净，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味。
她开车很稳，不说话。
我也不说话。
气氛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你真的是回来养老的？"她突然开口。
"嗯。"
"为什么？"
"累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十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说要出去闯一闯。"
我愣了一下。
她还记得。
高中毕业那天，我跟她说过一句话。
"等我闯出名堂就回来。"
当时我以为她没听进去。
"闯出来了吗？"她问。
我看着窗外闪过的路灯，笑了一下："算是吧。"
车停在我家门口。
我解开安全带，正准备说谢谢。
"陈渡。"
她叫住我。
我转头。
灯光从挡风玻璃外面照进来，打在她侧脸上。
十年了，她的五官一点没变。
眼睛还是那么干净，鼻梁还是那么挺。
只是嘴唇比记忆中更红了一些。
然后她说了一句我完全没预料到的话：
"我能进去坐坐吗？"
后面的事情。
我不太记得了。
或者说，记得，但记忆是碎片式的。
酒精、体温、柑橘味的洗发水、她咬住下唇不肯出声的样子。
以及清晨六点，日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时，她坐在床边、背对着我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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