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我站在原地，听见屋里传来压低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
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我知道奶奶不是嫌我。
她最疼我了。
冬天我的脚冻得开裂，她整夜给我捂脚。
我发烧半夜难受，她背着我走几里夜路去看病。
家里仅剩的鸡蛋，都是煮给我吃。
她只是心疼我。
她看够了我一年又一年的等待，所以才故意扮恶人，赶我走。
院门口，邻居路过探头看着，指指点点。
我爸面子挂不住，终于沉下脸，开口妥协：
行了，带上她吧。免得别人说我们狠心。
没有欢迎，没有心疼。
只有无可奈何的将就。
我妈满脸不情愿，狠狠瞪了我一眼。
她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生疼。
你看看你，不懂事的东西！
肯定是你平时太叛逆、不听话，你奶奶才嫌弃你，不肯带你。
我可告诉你，去了城里要听话，手脚勤快点，不然又给你送回来。
我弯腰捡起书包，被她拽着往前走。
余光中，我看见身后的门开了一条缝。
奶奶站在门后，手里攥着我的旧棉袄，嘴唇动了动。
风太大了，我听不见说了什么。
到了车边，我妈先坐进了副驾驶。
我拉开后座的门，大哥和小妹已经各占了一个位置。
那条金毛也坐在大哥旁边，占了一个位置。
我拎着书包刚要弯腰挤进去，陈欣突然捂住鼻子，尖叫起来：
她好臭！
妈，她身上有股鸡屎味儿，我不要跟她坐一起！
我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只有洗衣粉的味道。
昨天知道他们要回来，我特意用洗衣粉搓了三遍，手都搓红了。
大哥也皱着眉：
妈，让她坐后备箱吧，爸新洗的车，别把座椅弄脏了。
再说，球球还得坐个座位呢，它晕车。
我妈看看我，又看看狗：
二妞，后备箱宽敞，你坐后备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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