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暑一到,空调可谓是“救命神器”,可在电扇都没有的古代,一张舒适的凉席便是硬通货。
普通人用竹、草、藤、麻,皇家用得可就奢侈多了:象牙!
没错,硬度较高的象牙,顶级工匠都能编成席子,而且这种技术很难再复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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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藏烟台市博物馆的象牙席
这床席子是雍正年间的宫廷贡品,原料采用暹罗(今泰国)进贡的优质象牙,广东顶级牙匠只取牙芯部分,利用率不足10%,先浸入秘制药水煮软,再顺着纹理劈成薄片,分成细丝。
几十名工匠忙活一年,才能出一床,难度极高!
比如烟台市博的这件,长2.03米,宽1.23米,重2.2公斤,象牙条宽约3毫米、厚仅0.5毫米,四周用二寸宽的黑色素缎镶边。
近300年过去,摸上去依然柔软光滑,而且象牙导热性好,在夏天使用极为凉爽,可它的来历却比较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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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清宫内务府造办处档案记载,雍正一朝广东先后进贡了5件象牙席,价值可以说是千金难换,但因为太过奢侈,雍正后来下令禁止,技术也就此失传了。
到了清末,太监们纷纷偷带东西出宫卖掉,这床席子有明确记载,被卖到了一个叫西悦来的当铺。
当铺背后,是山东黄县赫赫有名的“丁百万”家族,鼎盛时家产折合白银 5400多万两。
当时的掌柜丁宝检一看就知道这席子不是凡品,悄悄把它带回黄县老家秘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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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氏故居的雕塑
结果到了民国初年,黄县的“地头蛇”孙某,以数百块大洋的价格强行从丁家“买”走。
上世纪30年代孙某病入膏肓,临终前他把女儿孙秀英叫到跟前,指着一口木箱交代:“里面装着的凉席是传家之宝,千万收好别卖掉。”
孙秀英大概不知道父亲当年做的事情,也不知道凉席的珍贵之处,她只知道要谨遵嘱咐,此后把箱子藏进最深处,30多年都秘不示人。
新中国后,她成为原牟平县解甲庄的一位普通村民,再困难也没想过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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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年代老照片(配图)
1963年,原烟台地区博物馆正式挂牌,首任馆长史征夫带着工作人员在牟平做文物普查。
结果刚到解甲庄没多久,就有“热心”的村民主动过来透露消息:“孙家好像有床祖传的白凉席。”
史征夫经验丰富,一听“白凉席”三个字马上意识到不简单,当即登门拜访。
结果吃了闭门羹,孙秀英一口咬定家里没这东西,她觉得父亲临终特地交代的东西,肯定很重要,怎么能随便拿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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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级手艺的编织细节
史征夫没放弃,一趟不行就两趟、三趟的坚持下去,他带上证件,坐在孙秀英家门口的石墩上,一遍遍讲文物保护的意义。
他介绍,这东西如果真是宫廷遗物,放进博物馆可以得到更好的保存。万一老鼠啃、潮气霉了、虫蛀了,一件绝世宝贝就这么毁在手里,将来怎么跟祖宗交代?
连续多次登门之后,孙秀英心里松动了,她不是想要钱,而是想明白了一个道理:父亲说这是传家宝,意思是好好保存。
可自己连这床凉席的来源都不知道,又哪来的“好好保存”呢?想通后便搬出木箱,一层层揭开包裹将象牙席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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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的象牙席
最终,这床席子以征购的方式入藏烟台地区博物馆,奖励是300元现金外加一张奖状。
孙秀英可以说是高价卖掉了,因为在1963年,这笔钱相当于她近一年的收入,而且可以得到妥善保管,她很满意。
后来史征夫等学者,考证出处时才知道从丁家到孙家的那段往事。
如今的药水配方、劈丝的火候手法全部失去记载,而且现代象牙禁止交易,所以这种技术再也复制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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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举世公认的真品只有3件,一件在北京故宫,一件在中国台北故宫,还有就是烟台博物馆征购的这件。
据博物馆资料记载,1983年已经垂垂老矣的孙秀英,还受邀去参观过一次家传凉席,她表示不后悔。
而因为要保护牙丝,烟台的象牙席直到2018年才首次完整展开,品相依然接近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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