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8月1日晚，纳什维尔，鲍勃·迪伦戏剧性爆棚的美国夏季巡演终于画上句号。就在收官之夜，他再次发起“吉他手捉放曹”游戏——让开场嘉宾Jimmie Vaughan登台，连演三曲。
这场巡演堪称迪伦近年来最混乱的一次人员震荡。先是两名合作多年的吉他手在途中突然退出，紧接着替补乐手又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每一站都像开盲盒。对于一支向来稳如磐石的团队来说，这简直就是一次彻底的“音乐椅”风暴。
纳什维尔的夜晚更是把荒诞感推到极致。演出刚进行到第五首歌《False Prophet》，Vaughan就自然走上舞台。据现场播客主Henry Bernstein描述，Vaughan凑到迪伦跟前，几乎是面对面弹给他听的，迪伦不仅笑出声，还边唱边对着Vaughan甩出几句犀利的歌词。“Julian在旁边看着，表情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难以置信。迪伦几次赞赏地点头。Vaughan开始时收着，后来独奏越来越胆大。”Bernstein的这段现场记录，把那个瞬间的即兴张力完全还原了出来。
Vaughan的意外出场并非一时兴起。他在迪伦的舞台上并不陌生——早在1990年《Under The Red Sky》录制期间，他和已故的兄弟Stevie Ray Vaughan就参与了多首曲子的录制，包括至今仍被乐迷津津乐道的《10,000 Men》《God Knows》等作品。而在今年4月，他曾在奥斯汀和迪伦同台献唱九曲。所以，这不是一个陌生人的忽然闯入，而是一段有33年历史、横跨生死的音乐情谊在舞台上的激活。当晚，在演奏完Bo Diddley于1961年推出的老歌《I Can Tell》后，迪伦甚至大笑着，非常清晰地对Vaughan说：“谢谢你，Jimmie！”现场乐迷形容，那几乎是整场演出中迪伦笑得最灿烂的一刻。
然而，Vaughan的出现只是这轮离奇人事动荡的一个温暖插曲。真正的风暴中心早在6月中就已酿成。当时吉他手Doug Lancio在圣巴巴拉的演出后离开乐队，再未回头。知情人士透露，在4月奥斯汀的那次演出中，只要Vaughan出现，Lancio就自动离场，那种微妙的尴尬一度成为巡演内部不能明说的默契。Lancio的位置随后由爵士吉他天才Julian Lage顶替，可他自己的档期冲突又让一切雪上加霜——他根本不可能跟完每一场。于是，芝加哥蓝调吉他手Joel Paterson在6月29日仓促入队，可这也未能阻止一名早已在队伍里的老将、自2019年起就跟着迪伦的Bob Britt突然在社交媒体上丢出一句“再见，鲍比”，宣告离队。
至此，迪伦的巡演阵容已变成一部悬疑剧：有人在冷脸离场，有人在仓促补位，也有像Vaughan这样的老友，在收官之夜走上台来，用三段即兴独奏把所有的混沌暂时压平。一曲《Goodbye Jimmy Reed》结束时，迪伦又一次大笑，再度说：“谢谢你，Jimmie！”Bernstein事后写道：“我从没见过迪伦脸上出现那么大的笑容。”在接连失去两名老搭档之后，这个晚上，74岁的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在混乱中捡到糖果的孩子——又或者，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大家：无论谁来了又走，好的音乐，就这样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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