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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认为,一座城市越漂亮、越舒适、越有文化魅力,就应该越有竞争力。
历史悠久的街区、优美的建筑、便利的交通、丰富的文化活动、高品质的公共空间……这些因素无疑会提高一座城市的吸引力,也会吸引更多人才、资本和游客。
但布鲁塞尔自由大学实践教授、咨询公司Spark X创始人萨米·马赫鲁姆(Sami Mahroum)近期在法国《世界报》发表的一篇评论文章中提出了一个值得关注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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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税”(taxe de beaut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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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观点是:一座城市变得越来越美、越来越宜居,本身是一件好事;但当城市的美丽达到一定程度后,如果管理方式不当,它可能会产生一种反作用——让住房越来越昂贵,让创业越来越困难,让年轻人越来越难以进入,让企业创新空间越来越有限。换句话说:
taxe de beaut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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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魅力可能从一种优势,逐渐变成一种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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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美丽,
为什么会变成一种“税”?
马赫鲁姆并不是反对城市美化,也不是认为历史保护、文化建设和改善生活环境没有价值。
相反,他承认这些都是现代城市发展的重要基础。
真正的问题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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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座城市已经足够宜居之后,继续投入资源提升“美丽”,是否还能带来同等程度的经济回报?
例如,一座城市建设了更好的公园、更漂亮的街区、更严格的建筑保护制度、更高标准的环境管理,这些都会提高居民的生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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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pexels
但是,如果与此同时没有增加住房供应,没有扩大商业空间,没有支持新企业成长,那么城市新增的价值可能不会转化为更多生产力,而会更多体现在:房价上涨;土地价值增加;商业租金提高;生活成本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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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pexels
最终,城市的美丽带来的收益,可能更多流向拥有土地和房地产的人,而不是创造新财富的企业和劳动者。
这就是马赫鲁姆所说的“美丽税”。
一个关键区别:
宜居,不等于高生产力
马赫鲁姆引用经济学研究指出,一个城市拥有良好的生活环境,并不一定意味着它具有同样强大的经济创造能力。
简单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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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得舒服”和“创造财富”是两件不同的事情。
一座城市如果因为:高水平大学;先进科技产业;密集的人才交流;完善的基础设施;强大的企业网络;
而变得更有生产力,那么工资上涨、房价上涨、土地升值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企业在那里创造了更多价值,人们愿意支付更高成本。
但另一种情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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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只是变得更漂亮、更适合生活,却没有同步提高经济创造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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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pexels
这时候,价格上涨就可能成为一种负担。
居民为了留在这里,不得不接受更高房租和更高生活成本;企业则需要承担越来越昂贵的办公空间;年轻创业者和新进入者则发现,进入这座城市的门槛越来越高。
最后,城市可能出现一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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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吸引了更多成功人士,却越来越难产生新的成功者。
欧洲城市正在面对这种困境
欧洲许多城市花费几十年时间打造自己的吸引力。
例如:保护历史城区;修复传统建筑;发展文化产业;改善公共交通;打造高品质城市空间;强化环境和美学标准。
这些努力让欧洲城市成为全球最受欢迎的目的地之一。
巴黎、佛罗伦萨、威尼斯、巴塞罗那、阿姆斯特丹、哥本哈根等城市,都拥有极高的生活品质和文化影响力。
然而,成功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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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美丽与创新空间之间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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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pexels
巴黎是一个典型案例。这座城市拥有世界级的文化资源:历史建筑;博物馆;艺术氛围;时尚产业;高品质城市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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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pexels
但巴黎的魅力也推高了成本。
市中心住房价格长期高企,可用于商业和创业的空间越来越有限。
对于已经拥有资产的人来说,巴黎依然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城市。
但对于刚毕业的年轻人、小企业创业者、新进入市场的公司来说,高昂的租金和严格的城市规则可能成为巨大压力。
结果是:巴黎越来越适合消费和生活,却越来越难成为低成本创新实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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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罗伦萨、威尼斯和巴塞罗那:
旅游繁荣背后的问题
一些欧洲旅游城市也出现类似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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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pexels
例如意大利的佛罗伦萨和威尼斯,它们拥有无可替代的历史价值和文化魅力。
但是,当城市价值主要来自旅游吸引力时,就可能出现:房租上涨;本地居民减少;商业空间转向旅游消费;创新型企业减少。
城市变得越来越适合游客,却未必越来越适合年轻人创造新的事业。
在这些地方:消费比创造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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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旧金山:
创新中心也可能变成高门槛城市
这种问题并非欧洲独有。
美国旧金山湾区就是另一个例子。
这里拥有世界顶级创新能力,是科技公司的重要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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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pexels
但长期住房不足导致:房价极高;租金昂贵;普通劳动者进入困难。
对于已经成功的人来说,这里仍然充满机会。
但对于刚开始创业的年轻人来说,如果没有高收入或者家庭财富支持,进入这个生态系统越来越困难。
城市仍拥有创新能力,却开始限制新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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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伦敦和纽约
没有完全陷入同样的问题?
伦敦和纽约同样昂贵。
高房租、高生活成本提高了进入门槛。
但不同之处在于:它们仍然拥有非常强大的产业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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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pexels
金融、科技、传媒、商业服务、国际贸易等行业持续创造大量经济价值。
因此,高成本在一定程度上被更高的生产效率抵消。
问题不是“城市贵不贵”,而是:高成本是否对应更高的创造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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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新加坡和迪拜:
另一种城市发展模式
马赫鲁姆认为,一些城市提供了不同答案。
新加坡:把宜居和产业结合。新加坡拥有高品质生活环境,同时重点发展:金融;生物科技;高端制造;国际物流;区域总部经济。
它没有让城市美丽成为唯一目标,而是让城市环境服务于经济发展。
迪拜:用开放换取增长。迪拜通过:航空;国际贸易;金融服务;商业中介,将城市吸引力转化为经济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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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允许“不完美”带来创新。深圳则代表另一种思路。按照传统欧洲城市标准,深圳可能并不算最精致、最完美。但它具有几个特点:对企业试错更加包容;城市扩张速度快;土地和空间供应更灵活;鼓励产业变化。
马赫鲁姆提出一个形象的说法:欧洲往往对“混乱”征税,而深圳则对“混乱”给予补贴。
这里的“混乱”并不是无序,而是指创新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不确定性。
城市未来关键:
不让美丽成为门槛
马赫鲁姆认为,城市发展的真正挑战,不是选择“美丽”还是“经济”。问题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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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让美丽成为经济发展的基础,而不是发展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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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城市达到一定宜居水平后,下一步重点应该从“继续美化”转向:
建设更多住房;简化城市规划规则;增加商业和创业空间;支持年轻企业成长;改善交通连接;容忍更多创新尝试。
因为真正有生命力的城市,不只是保存过去,也必须允许未来发生。
“美丽税”的本质:
成功不能成为排他性资源
一座城市因魅力而成功之后,往往会形成保护这种稀缺性的利益群体:
房地产拥有者希望维持高价格;
传统行业希望减少竞争;
保护组织希望限制变化;
已经进入城市的人希望保持现状。
于是,美丽从一种公共财富,变成了一种稀缺资源。
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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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裕者可以享受城市的美好;
拥有资产的人获得升值收益;
但年轻人、创业者和新进入者承担更高成本。
这就是“美丽税”的真正含义。
一座城市最大的成功,不应该是让过去变得越来越漂亮,而应该是让未来仍然有机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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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pexels
真正优秀的城市,不仅值得居住,也应该允许新的企业、新的想法和新的人不断进入。
因为城市的美丽,最终应该降低创造未来的成本,而不是提高它。
文字:K
审编: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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