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极其艰巨的上坡战,一步都不能掉以轻心。”面对爱达荷大学四名学生被杀案的凶手布赖恩·科伯格突然申请撤回认罪协议,曾为华盛顿特区狙击手李·博伊德·马尔沃辩护的律师马克·彼得罗维奇这样评价。他认为,科伯格在服无期徒刑后试图翻供,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科伯格在2025年7月已对2022年11月发生的四起持刀杀人案表示认罪,被判处四个连续执行的终身监禁,永远不得假释。当时他通过与检方达成认罪协议,成功避免了死刑。可仅隔不久,他在最新的法庭文件中改口,声称自己受到“压力”被迫接受认罪协议,并在认罪前未能充分了解那些可能使他脱罪的证据,还被误导了监禁期间会遭遇何种待遇。现在,他要求把这一切推倒重来。
![]()
彼得罗维奇拥有数十年刑事辩护经验,在弗吉尼亚州负责过马尔沃定罪后的诉讼程序。他承认,自己确实曾帮一名被告在宣判前成功撤回认罪协议,并且在随后的审判中获得了无罪释放。但科伯格的处境与那一案例完全不同——他已经在宣判并获得四份终身监禁之后才提出撤回请求。彼得罗维奇直言:“你不能等到宣判之后,看到刑罚有多重,再回过头来改口说之前的认罪不算数。这种时机选择会让他背负极其沉重的举证负担。”
即便有朝一日法官批准撤回认罪,科伯格还将面对两道几乎跨不过去的坎。第一道:所有潜在的陪审员几乎一定会知道,他已经当庭宣誓认罪。彼得罗维奇分析说,一旦案件进入新的审判程序,检方没有理由不把这份认罪记录作为证据出示,科伯格的辩护团队将被迫在一个“被告曾亲口认罪”的前提下试图说服陪审团信任他。第二道:他声称自己认罪时“不知道”有利证据,但彼得罗维奇指出,法庭在采纳有罪答辩之前,通常会反复询问被告是否完全了解指控含义,是否自愿、是否受到胁迫,并逐一确认。这些对话都会记录在案,成为“铁证”,让“我不清楚、我被骗了”的辩驳看起来十分脆弱。
彼得罗维奇还特意提醒,不要简单把科伯格和马尔沃的案件画等号。马尔沃的上诉诉求植根于关于少年量刑的宪法法律出现重大变化,那属于法律层面的结构性反弹;而科伯格是在作为成年人、通过认罪换取免死后,试图以自身的主观心态为由推翻这一交易。两者的法律基础完全不搭界。彼得罗维奇用他几十年执业生涯中那些鲜有的翻案数据说明了一个现实:宣判后成功撤回认罪,在刑事司法体系里本就属于极端个案,数以千计的尝试中,几乎听不到成功的声音。科伯格如今想要打破这种规律,唯一的依凭是他“当时不知道、当时被强迫”的口头叙事,对抗的却是白纸黑字的庭审记录和“审前已听过证据概要”的庄严程序。彼得罗维奇说:“先要说服法官允许他撤回认罪,再要让陪审团忽略他曾亲口认罪的事实,这两关每闯一关都是要掉一层皮的事。”
案件回到2022年11月那个冰冷的凌晨,爱达荷州莫斯科市的大学城附近,四名学生——伊桑·查平、夏娜·克诺德尔、麦迪逊·摩根和凯莉·贡萨尔维斯——在自己校外住所惨遭利刃刺杀,现场血腥。警方随后跨州追踪,在一个多月后将正在宾夕法尼亚州探亲的科伯格抓获。之后长达两年半的调查和庭前交锋中,检方虽未公开全部证据链细节,但一再强调“掌握与指控高度匹配的物证和数字线索”。直到2025年7月科伯格出庭说“guilty”的一刻,许多关注此案的人以为终于尘埃落定。没想到他现在连这个“guilty”都想拿回去。案件的下次听证尚未确定,但彼得罗维奇用“monumental uphill battle”这组词,恰好为科伯格翻案的困难程度做出了一种形象的法则:不是普通的山坡,而是垒满法律条石、几乎望不到顶的峭壁。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