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恐龙统治地球1.6亿多年，怎么一颗小行星砸下来，它们就彻底消失了，而当时还缩在角落里吃虫子的早期哺乳动物却活了下来，还顺势接管了整个星球？长久以来，科学家给出的标准答案是天崩地裂、气候剧变、食物链崩塌。但一个被搁置多年的假说最近被重新搬了出来——凶手可能不止小行星，还有一场看不见的瘟疫。
这个假说的核心画风是这样一条时间线：在小行星撞击前的几万年里，地球就已经开始“发霉”了。
上个月，《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发表了一项由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分子微生物学与免疫学系主任阿图罗·卡萨德瓦尔（Arturo Casadevall）团队领衔的研究。研究人员通过分析北美地区白垩纪-古近纪（K-Pg）界线附近的微体化石，捕捉到了一次明显的“真菌暴发”信号。而这个信号的起点，竟然比那颗著名的希克苏鲁伯小行星撞击早了大约3万到10万年。当时地球正处在一个与印度德干地盾大规模火山活动相关的寒冷期，大量死亡的生物体给真菌提供了丰盛的养料，环境中的真菌孢子浓度一路飙升。
撞击后的画面就更不用说了。小行星引发的全球性生态崩溃让死去的动植物铺满了被摧毁的生态系统，紧随其后的又是一波真菌大爆发。这次爆发此前在新西兰的化石记录里也留下了痕迹，说明它不是某个犄角旮旯的局部事件，而是一场全球规模的“霉菌派对”。
这条时间线之所以值得单独拎出来讲，是因为它让一个叫“真菌感染-哺乳动物选择假说”（FIMS）的大胆想法重新浮上了水面。这个假说最早由卡萨德瓦尔在二十年前提出，之后在2018年和2026年的论文中又陆续做了更新。它的逻辑链说起来并不复杂：在白垩纪末期，如果环境中的致病真菌已经非常密集，那么恐龙这类对真菌感染抵抗力较差的动物就会承受额外一轮打击；而早期哺乳动物可能因为体温高、免疫策略不同等原因，对真菌的抵抗力反而更强，于是在灾后废墟上获得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进化窗口。
当然，说“真菌帮哺乳动物干掉了恐龙”属于一句话提炼出的刺激结论，真实的科学图景远没有这么简单。目前，并不是所有古生物学家都买这个账。有学者指出，恐龙当时面临的灾难已经够多了，真菌感染可能只是个辅助性因素，而不是决定性力量。新发现的意义在于，它给FIMS假说补上了一块此前缺失的拼图——撞击前后确实有大规模真菌暴发，而不仅仅是一个基于理论模型的猜测。
所以，当我们下次再讲起“小行星灭绝恐龙，哺乳动物趁机崛起”的故事时，画面可能要稍微丰富一点了：一颗陨石撞向地球，蘑菇在尸体上疯长，而我们那位毛茸茸的老祖先正发着低烧，在一片腐烂的世界里不紧不慢地朝下一个纪元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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