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早报消息,7月30日,特朗普在他的社交媒体平台真相社交(Truth Social)说:“今天,和平委员会达成一项具历史意义的协议,让哈马斯及加沙地带所有其他武装组织彻底解除武装。这是迈向持久和平与安全的关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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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再度出现一种论调:只要哈马斯彻底解除武装、放下武器,加沙长久的战火就能画上句号,巴以之间便可迎来持久和平。然而,回望七十余年巴勒斯坦问题演变历程、历次停火协议的破碎结局不难看清:收缴武器只是表层的安全议题,单凭一方解除武装根本无法消弭世代累积的矛盾。哈马斯放弃武装在技术层面存在实现的可能性,但想要以此换来加沙真正、可持续的和平,几乎难以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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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哈马斯拥有武装”绝非巴以冲突的根源。
巴以矛盾根植于领土争端、持续军事占领、加沙海陆空封锁、耶路撒冷主权归属、数百万巴勒斯坦难民返乡权、约旦河西岸定居点扩张一系列结构性难题。自多次中东战争之后,巴勒斯坦大片土地被占领,加沙地带两百多万民众长期处在封锁之下,基础设施残破,人道危机常态化。绝望的生存环境,才是抵抗力量得以孕育、发展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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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哈马斯解除武装,加沙民众面临的封锁、土地蚕食、生存压迫不会自动消失。只要底层的诉求长期得不到回应,旧武装消失,新的抵抗力量依然会不断涌现。暴力冲突的源头不消除,单纯消除武装组织,无异于治标不治本。
武装抵抗不是冲突的起因,而是巴勒斯坦民众长期困境催生的结果。哈马斯武装力量诞生于巴勒斯坦民众寻求自保的现实需求。将巴以持续对抗归因于哈马斯持有武器,颠倒了因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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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独立主权、缺少国际力量有效安全保障的环境下,武装是加沙方面最重要的谈判筹码。单方面交出武器,意味着失去博弈能力,一旦后续承诺落空,将没有任何手段捍卫自身权益。
其次,美国主导的和平框架天然偏袒以色列,为其违约预留大量后门。
长久以来,由美国推动的和平方案延续了长期以来美式斡旋的固有缺陷:规则设计严重失衡,对双方设置不对等义务。美国主导的和平方案屡屡倾向以色列利益,无论是曾经的“世纪协议”,还是多轮停火斡旋,往往持续淡化阿拉伯民族合法诉求。依靠一套权责不对等的协定维系和平,从根源上就埋下了破裂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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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美国主导的加沙停火也不例外。从披露的协议内容来看,方案对哈马斯以及加沙所有武装组织提出刚性要求,需要彻底解除武装、销毁军事设施,并且倾向于将解除武装作为前置条件;反观对以色列的义务大多表述模糊,缺少刚性约束条款。
协议普遍留给以色列巨大的行动灰色空间:以色列保留自主判定 “潜在安全威胁” 的权利,可以单方面认定对方违反约定,并随时开展军事打击。协议文本缺少清晰界定何为以色列违约,更没有对应的惩戒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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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框架本质上是单向约束巴勒斯坦一方,却无法约束以色列。
再次、以色列破坏和平协议的行为已成习惯。
在以色列右翼政治势力的认知中,停火常常被视作争取休整时间、调整军事部署的窗口期。停火不等于放弃军事施压。以色列执行各类停火、和平协议的历史记录,令各方充满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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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多起案例反复印证这一现实:去年年底加沙阶段性停火协议生效不久,以军便以局部冲突为理由重启空袭;前不久黎巴嫩达成停火谅解之后,以军持续在黎巴嫩南部实施无人机打击、定点行动,迟迟没有完整落实撤军承诺。不止近期冲突,回溯过去二十年多份双边、多边停火文件,多次出现协议签署之后,以军依托宽泛的 “反恐自卫” 定义,持续越境打击、蚕食缓冲区。
对于加沙而言,历史经验形成清晰的预判:倘若率先完成解除武装,一旦以色列寻找到借口违背撤军、解除封锁、推进重建的承诺,加沙将陷入手无还手之力的境地。沉重的前车之鉴,构成横亘在谈判桌上难以跨越的信任鸿沟。持久和平建立在互信之上,当一方长期缺少履约口碑,任何让步都会充满巨大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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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份能够维系长久和平的协议,应当具备完整的公平框架。
想要让加沙走出 “谈判 — 短暂停火 — 再度开战” 的恶性循环,真正可持续的和平协议,绝不能仅仅聚焦武装解除这单一议题,必须同时满足多重核心条件:
第一,坚持对等原则,不能单边让步。武器移交、军队撤离、口岸开放等义务同步分阶段落实,杜绝要求巴勒斯坦一方先行全部解除武装。双方权利、义务平衡,不能只限制其中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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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设立中立、独立的第三方监督仲裁机制。不能任由冲突任意一方单方面判定对方违约。由联合国等多边机构组建独立核查团队,统一认定违约行为,拥有客观调查权。
第三,建立双向、清晰的违约惩罚条款。无论协议哪一方违反约定,都有明确、可执行的配套约束措施,杜绝只约束巴勒斯坦、放任以色列军事行动的双重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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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直面冲突根源议题。协议不能回避长期封锁、领土问题、难民权利、定居点扩张等人道与政治核心矛盾,将加沙重建、人道援助常态化、解除封锁写入硬性条款,而不是作为远期愿景。长远方向上,回归国际社会普遍共识的 “两国方案”,保障巴勒斯坦人民建立独立主权国家的合法权利。
哈马斯放下武器只是加沙和平进程之中的可选中间步骤,绝非和平的全部。一份不平等、缺少监督、无法解决根本矛盾、受制于糟糕履约记录的协议,即便暂时促成哈马斯解除武装,换来的只能是短暂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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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和平,从来不是弱者单方面解除武装换来的施舍,而是建立在公平对等、相互信任、根源矛盾得到妥善化解之上的共存。只有跳出 “单纯要求一方弃武” 的狭隘思路,搭建兼顾双方合理安全诉求、权责平衡、拥有强制约束力的完整框架,加沙才有可能告别无尽轮回的流血,迎来稳定、长久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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