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娃养老看病，哪个朝代的福利制度更好？

说到现代人常为社保断缴、医保报销、养老账户而焦虑，那古人没有五险一金，病了、穷了、老了又该怎么办？

国家有没有什么救济政策？有没有类似今天的“养老院”“福利院”“救助站”的福利机构？

答案是：有些朝代还是有的。

1.如何解决古人的看病问题？

生活在南北朝时期的古人，对于没钱看病的问题就有缓解了，一些专门救助贫病之人的福利机构开始出现了。

南朝齐有两个很“佛”的皇室子弟，一个是文惠太子萧长懋，一个是竟陵王萧子良。

说他们“佛”，是因为这两位都信佛，除了烧香拜佛、听经修福，他们还搞了个六疾馆，收养那些穷得没法活、病得没人管的人。

所谓六疾，不是指六种疾病，而是泛指各种疾病，所以这个“六疾馆”就是古代版“贫病救助站”。

一般人做慈善，可能是路上看见一个病人，顺手塞个馒头或者给碗粥；到了六疾馆这里，就升级成公益服务站，开始有固定场所了。

虽然条件肯定没法和今天相比，但对贫病交加的人来说，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能躺下，有口饭吃，有人看一眼，已经很好了。

又比如在北魏孝文帝期间，朝廷下诏：有些人虽然不到六十岁，但长期患有疾病，且无儿无女没钱治医治的，不能让他自己硬扛，得找地方安置起来，还要派医生救护，预备药物。

到了宣武帝时期，朝廷命太常立馆，专门收治京城内外的病人，又让医署分派医生治疗，重要的是，还要考核医师的能力。

到了唐代，医疗救助机构又多了一个有意思的，名字叫“悲田养病坊”。

“悲田”是佛教里的说法，意思是——救济贫穷、孤老、重病、困厄之人，能积累功德。既然跟佛教有关，那肯定离不开寺院，唐代的悲田养病坊，大多设在寺院里，专门收养贫病孤老者。

僧人提供场地和慈善资源，信众捐点钱粮，再后来政府也开始介入管理。

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个挺动人的故事。

唐武周年间，有个僧人叫洪昉，据说他在陕州城，也就是今天河南三门峡市，修了一座龙光寺，又建了一个病坊，常年收养几百个病人，一个小型公益机构。
更夸张的是，洪昉经常亲自外出化缘以供养这些病人。后来有一次，有人请他去讲经，他还不太愿意去，他说病坊里有病人，他一走，这些人可能就没饭吃了。
或许是好人有好报。唐武宗灭佛时，天底下的寺院都遭了灾，大量僧尼被迫还俗，洪昉的龙光寺也难逃劫难，这么一来，悲田养病坊自然也就没人管理，差点跟着关门。

后来，还是宰相李德裕出来说，“悲田”这个名字佛教味太浓，不如改名叫“养病坊”吧，另外，救助功能不能停。这么一来，保住了！

2.上有老下有小，不能见死不救

讲完看病，再说人生两难：孩子和老人。准确地说是生活困难的孤儿和孤寡老人。

在宋代，有“胎养助产令”，即贫困人家的孕妇快生了，官府给点钱粮做生育补贴，先将孩子从出生的生死线前拉一把，减少民间弃婴事件的发生。
对于如何处置孤儿，这就要说到宋代设置的福田院、居养院、慈幼局等机构了，这些机构会把孤儿先收进来，给饭吃，安排人照顾，能读书的，就送去读书。

说完小孩再说老人。现代人担心的是自己老了怎么办，养老金够不够？住哪里？谁来照顾我？

古人更直接：我还能不能活？因为古代养老主要靠家庭，你有儿子，儿子养你；你有田产，田产撑你；你有宗族，宗族照应你。可问题来了，要是你啥都没有，你老了你还病了，你怎么办？
宋代在这方面考虑得挺细，不是只开设一种福利院，而是把不同困难人群往不同地方送。

有些地方就像综合救助站，孤寡老人、流浪乞丐、残疾人、贫困人口，都可能往里收；有些地方更像老人专区，主要照顾那些年纪大、没地方去、没人管的老人。
这些福利机构的名字当然很多，福田院、居养院、安老坊、安济院，等等。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古代版“兜底型养老院”，而不是今天的高端养老社区。没有阳光房，没有适老化装修，没有营养师，也没有护工。它主打的不是享受，而是活下去。
宋代有些地方规定，到了六十岁以上，又确实穷到没人养的人，可以进这些救济机构，官府给米给钱；年纪再大一些的老人，还能多给衣食照顾。

宋代这些慈幼、养老机构，虽然谈不上多豪华，但至少让一些孩子和老人不至于哐当一下掉进生活的黑洞。

3.人走了，身后事谁来管？
说完生病、育儿、养老，我们再说一个更沉重的话题：死亡。

从古至今，死亡的成本都不低，墓地贵，殡葬贵，流程复杂，亲属一边悲伤，一边办手续，整个人陷入“情绪崩溃+钱包出血”的双重打击。
可是，在古代，这个话题更沉重。贫困者活着没饭吃，死后可能也没人埋；流民死在路边，无亲无故，没人认领。

这不仅不体面，还会带来公共卫生问题。所以古代福利救助里，还有一项很重要：死有所葬。
南朝梁武帝在公元521年下诏，宣布设立养老院孤独园时还说过，如果收养的人去世，要“厚加料理”。也就是说，不仅活着要有人管，死后也得妥善处理。
最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宋朝的漏泽园，相当于古代版的公益性公墓。

北宋真宗年间，朝廷就在汴梁附近的佛寺征地，用来安葬那些死后无人认领的人。

到了宋神宗年间，朝廷正式下诏，让各县在不毛之地安排土地作为公墓。无人认领的尸体，由官府出钱安葬；贫困家庭要安葬亲人，也可以向官府贷款，而且不收利息。
这是什么概念？可以理解为国家提供的“身后事兜底服务”，你活着的时候穷，国家不一定能让你发财；但你死了之后，至少不让你暴尸荒野。
到了南宋，宋高宗还要求临安府和各郡县修建漏泽园。也就是说，这不是汴梁城里搞一个样板工程拍照打卡，而是真的要往地方推广。
更细节的是，漏泽园里有时还会给逝者置办随葬物和祭品，也会修建房屋，方便人们祭祀，有的地方还会雇用僧人负责管理园中事务，每个月给他们支付钱粮。

宋朝人办福利机构，有时候细得不像古人，人情味满满！
这个制度很打动人，因为一个人穷到最后，可能没有财产，没有亲属，没有名字被人记住，但至少给死者以起码的尊严，不至于暴尸荒野。

漏泽园像是古代福利体系里最沉默的一环，却也是最有尊严的一环。人生最后一程，不能只剩荒草和冷风。

朝廷的福利政策虽好，实施过程也会出现各种问题。国家再大，也不可能把每一个村口的穷人、每一个破庙里的病人、每一个被丢掉的孩子都精准接住。
于是，乡绅、商人、宗族、寺院、义田、社仓、义庄这些民间力量开始补位了，官方兜底，民间补漏，大家东凑凑西凑凑结一张安全网。

只不过这张网，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破，你生在富庶地区，遇到负责任的官员，估计还能被托住；但你要是生在灾荒战乱之地，地方财政空虚，亲族靠不上，官员也摆烂，那不好意思，你可能就直接掉下去了。
总之，古代福利机构的最大问题是：不稳定，主打一个随机性，全看皇帝心情、地方财力和官员良心。皇帝重视，福利就热闹；地方没钱，救济就成了纸面工程；官员贪腐，救命粮也能被吃成灰。
这就是古代社会福利制度最真实的样子：它有善意，也有漏洞；有温情，也有算计；有制度，也有失灵。

它不是万能外挂，而是一张时紧时松、时密时破的安全网，能接住一些人，已经很不容易，接不住所有人，也正是它和现代社会保障最大的区别。

特约撰稿人：李欣雨，陕西师范大学历史学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