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下楼取车,随手往车库里一扫,绿牌车差不多占了一半。
三年前可不是这景象,那时候整层车库转一圈,也数不出几台电动车。
变化就是这么悄无声息,等你回过神来,世界已经换了模样。也正因为这种肉眼可见的转变,越来越多人开始琢磨同一个问题:开了上百年的燃油车,是不是真要走到头了?
内行人的判断挺耐人寻味——真正决定这事快慢的,说到底还是油价那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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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汽车市场出现了一个反常现象:燃油车越便宜越没人买。上个月销量最好的十款车里,一辆燃油车都没有。
价格体系已经崩了,辉煌了百年的燃油车时代,正在走向尾声。
5月份常规燃油车零售56万辆,同比暴跌39%;而4月份的跌幅是37%。这意味着燃油车销量不仅在下滑,而且是在加速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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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销量榜单更能看清趋势。
今年年初,前十名里还有7款燃油车;到4月只剩4款;到5月,燃油车直接从前十清零。5月的销量冠军是吉利星愿,第二名是Model Y,其余全部被新能源车型占据。从7款到4款再到0款,只用了短短5个月。
各品牌的跌幅同样触目惊心。合资品牌最惨,跌幅达41%;自主品牌跟着跌了39%;豪华品牌也扛不住,跌了31%。
具体到车型,价格体系已经全面崩溃:轩逸裸车价干到6.18万,部分经销商5万多就能提车;雅阁降到11万出头,而它以前的起售价是17到18万;BBA最高降幅达20%,12万就能买到一个豪华品牌车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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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燃油车还占据国内车市52%的份额,撑起半壁江山;到今年5月,这个数字只剩37.1%。业内原本预测两三年才会跌破这条线,结果半年就被击穿。
不是慢慢死去,而是断崖式下坠。与之对应的另一头,是新能源的猛涨。
中汽协的数据显示,2026年5月我国新能源汽车产销分别完成155.4万辆和149.6万辆,新能源新车销量占汽车新车总销量的比重达到了56.9%。换句话说,马路上每卖出两台新车,就有一台以上是插电或者纯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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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来了:为什么降价这个屡试不爽的手段,现在完全不管用了?按照正常的市场规律,价格降了就该好卖。
但燃油车陷入了一个"死亡循环":车企降价 → 消费者预期明天会更低 → 持币观望 → 销量继续下跌 → 库存暴增 → 被迫再降价。每一步都在强化下一步,越降越惨。
5月末经销商库存达到250万辆,库存系数高达1.63,早已超过1.5的警戒线,并且连续47个月高于荣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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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扎心的是经销商的真实账本。根据中国汽车流通协会《2025全国汽车经销商生存状况调查报告》,2025年全国4S店中有55.7%全年亏损,盈利的不到四成。
新车销售毛利率是负25.5%,也就是卖一辆亏一辆。单店投资通常两三千万起步,一年运营成本至少500万,结果卖得越多亏得越多。
这就是为什么全国接近5000家4S店已经撑不下去退网,连保时捷经销商都集体向德国总部写信维权,郑州等地的门店直接停业放假。
更致命的是保值率崩盘,有做了二十年生意的二手车商说,从没见过这种行情——二手燃油车价格每月接近10%的往下滑,30万的车一个月能贬2到3万。三年前大家常说,电车省下来的那点油钱,卖车的时候全亏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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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燃油车三年保值率能稳在60%以上,电车才40出头。可现在,合资B级车三年保值率跌破50%,跟电车基本抹平了。
说白了就是三件事叠加。
第一是使用成本倒挂,账谁都算得清。
92号汽油8块多一升,百公里七八升油,一公里油费6毛钱起步;电车家用充电几分钱一公里。一年跑2万公里,油车光油费就得12000到16000,电车1000块钱就能搞定,差着10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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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养也一样,油车小保养几百,大保养两三千,一年打底两三千;电车一年五六百够了。
第二是产品力出现了代差。智能化这东西,用过就回不去了。语音控制、远程启动、OTA升级,在油车上要么没有,要么是半成品。
所以年轻人买车直接绕开燃油车不奇怪——消费认知已经变了,电动代表先进时尚,油车代表传统老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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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是价格体系的信任彻底垮了,原来大家觉得油车保值、电车不保值,现在这个说法自己就被打脸了。降一次买家等一次,越降越没人接盘。
上游车企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合资巨头销量同比暴跌24%,比巅峰期缩水近百万辆。
上汽通用销量56万辆,还不到2017年巅峰期的零头,工厂在关、产线在停。甚至出现了一幕历史性的场面:日产开放英国工厂的核心产线,从2027年起将为奇瑞代工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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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日系主流车企第一次在欧洲核心市场为中国品牌打工。二十年前抄作业的学生,如今变成了给活干的老板。
这件事的影响远比想象的深远。
燃油车产业链养活了大量从业者——发动机厂、变速箱厂、橡胶厂、皮革厂,直接和间接加起来上千万人。就在这上千万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变化已经发生了。
今年5月,中国的新能源渗透率已经达到62.9%。做个横向对比,美国大约10%,欧洲38%左右,而以汽车立国的日本,新能源渗透率只有2.1%,连中国的零头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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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车,加油站也顶不住了。全国11万座加油站,按中石油的预测,5年内将减少2万座,相当于每天都有11座加油站永久关闭。
中石化一季度营收也在下滑,成品油销量连续三年负增长。眼下不少加油站已经装上了快充桩,自己给自己找出路。
那么,燃油车会彻底消失吗?其实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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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联会崔东树的判断是:今年底燃油车市占率降到35%到38%,2030年降到20%,2035年前后可能就在10%以内,退出主流赛道。但燃油车不会消失,会变成小众化的高端选择,就像手动挡一样,仍然有人爱,只是不多了。
内行人反复提到的一件事,就是油价这根弦。
国际能源署的最新研判点得很直白:预计2026年全球电动汽车销量将达到2300万辆,占全球新车销量近30%;今年3月油价飙升至每桶100美元,成了一个关键转折点,在近90个国家点燃了消费者对电动车的兴趣。
中东那边一绷紧,霍尔木兹海峡这个石油运输的咽喉一出岔子,国际油价立马像坐了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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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国这轮油价冲击基本躲过去了,目前国内新车销售中过半是电动车或插混车型,石油需求已经连续两年同比下滑,等于提前给自己上了道保险,没像有些国家那样被油价折腾得够呛。这种"以电代油"的底气,不是一两天攒出来的。
反过来说,油价也是燃油车最后的护身符。全国还有近3亿辆燃油车的庞大存量,而且石油大约一半用在交通燃料上,另一半拿去做塑料、化纤、化肥、药品这些化工产品,这部分工业需求电动化根本替代不了,给石油消费兜了个底。
加上国内成品油价格有一整套调控机制盯着,油价既飙不到天上去,也不会崩盘式暴跌。燃油车退场注定是一条缓坡,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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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很容易让人想到诺基亚。它不只是一个品牌,它是功能机的标志。
智能机出现的时候,功能机的命运其实就已经注定。
诺基亚当年也降过价、换过CEO、搞过操作系统,但都没用。用户换的不是品牌,是时代。
这里并不是说燃油车企就是下一个诺基亚,但有一点是共通的:当一个行业的底层逻辑从产品驱动变成生态驱动、体验驱动,光靠降价救不回来。当然,也有人说,我就喜欢内燃机的声音,喜欢换挡的节奏感,电动车给不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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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没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只是时代不会因为个人的偏好而停下脚步。燃油车不会一夜之间消失,但它的黄金时代,确实已经过去了。
剩下的,就是看油价这根弦,什么时候把最后那批犹豫的人推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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