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孕后,害喜吃不下东西。
太后娘娘送来了血燕。
上等的贡品,一年拢共不过三两。
我叫丫鬟放在小厨房里温着。
等我想吃时,丫鬟却空手回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殿下……燕窝,被表姑娘端走了。
傅书翰人呢?
公子……在表姑娘院里,给她喂药。
我闭了闭眼,让人去叫他。
等了半个时辰,傅书翰才姗姗来迟。
殿下,不过一盏燕窝,何至于动气?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
那是皇祖母给我的东西。
傅书翰叹了口气,眉间浮起一丝无奈。
殿下,你从前不是这样计较的人。
月儿她父母为救我而死,她在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亲人。殿下贵为长公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何必与一个孤女争这一盏燕窝?
我忽然平静下来,淡淡道。
好,既然她喜欢,便送她了。
傅书翰松了口气,上前要来握我的手。
我避开了。
传本宫的话,往后这府里一粒米、一匹布、一根针,都让驸马自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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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刚喝完安胎药,翠竹面色难看地进来禀报。
殿下……老夫人带着傅家所有女眷,跪在院子里了。
傅母跪在最前面,身后是傅书翰的两个婶娘、三个嫂嫂。
连傅家那个年过七十的傅老夫人都被两个丫鬟搀着,颤巍巍地跪在最前面。
乌压压一片人头,从台阶下一直排到院门口。
傅母一见我出来,连忙高声喊道。
公主殿下……千错万错都是书翰的错,我教子无方,愧对皇家。今日我带全家人来给殿下赔罪,殿下要打要罚,冲我们来,只求殿下看在腹中孩子的份上,别气坏了身子……
她话音一落,身后所有人齐齐磕头。
咚。
那一声,磕得整齐。
傅老夫人颤巍巍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我。
好孩子,祖母不知道那血燕是金贵之物,祖母就是看月儿那孩子重病再身,想要给她不不,你要是真罚,就罚我吧……
我站在台阶上,手扶着门框。
夜风灌进袖子,凉意顺着胳膊往上爬。
我看着傅老夫人跪得发抖的膝盖。
就知道她是想把所有事拦在她身上。
这一院子人都是在做戏给我看。
只要柳月儿做了什么,总是有人代她受过。
我盯着阶下哪一张张脸,良久缓缓吐出几个字。
都起来吧。
傅母猛地抬头。
殿下这是……原谅我们了?
我平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转身,进屋。
门在身后合上。
翠竹扶着我坐下,低声问。
殿下,这事就这么……
我看着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安胎药,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完。
难道,我真的要她那副老头头给这一碗血燕赔命?
翠竹面露不忿。
您可是公主!
也是傅家的媳妇。
房间里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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