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说诸葛亮天下奇才，可奇才偏偏输了

本文引用典籍：《三国志·蜀书》卷五诸葛亮传、卷六关张马黄赵传附评、《三国志·魏书》卷三明帝纪、卷九曹爽传、《晋书》卷一宣帝纪、卷二景帝文帝纪、《资治通鉴》卷七十至卷七十四、裴松之注引《汉晋春秋》《魏略》《郭冲三事》《袁子》。

《三国志》卷五，陈寿评诸葛亮——"治戎为长，奇谋为短，理民之干，优于将略"。《晋书》卷一，房玄龄评司马懿——"和光同尘，与时舒卷"。一个说治国行打仗差。一个说能屈能伸。演义里诸葛亮神机妙算把司马懿按在地上摩擦。正史里呢？诸葛亮五次北伐，一寸土地没打进去。司马懿守了十几年，末了说了句"天下奇才也"——夸的是死人……

治国一把好手

诸葛亮，字孔明。琅琊阳都人。

三顾茅庐这事，《三国志》卷五只写了五个字——"凡三往，乃见"。去了三次才见到。隆中对是他提出的战略构想。荆州益州两路出兵北伐。听起来很美。可后面的事情没按剧本走。

赤壁之后刘备拿下荆州四郡。建安十九年入成都。诸葛亮干什么？《三国志》说"先主外出，亮常镇守成都，足食足兵"。刘备在外面打仗。诸葛亮在后面搞后勤。粮食。兵源。刘备打汉中，诸葛亮在成都调度一切。这个活不好干。蜀道难运粮更难。杨洪说"方今之事，男子当战，女子当运"。男的打仗女的运粮。蜀国把国力榨到极限了。

刘备死后。白帝城托孤。刘禅十七岁。诸葛亮"政事无巨细，咸决于亮"。什么都是他说了算。《三国志》裴松之注引《魏氏春秋》记他"罚二十以上，皆亲览焉"。打二十板子以上的处罚他亲自看。这不是夸他勤快。是说他管得太细。一个丞相管到打板子的事。累不累？

累。但诸葛亮确实能干。

治蜀的成绩摆在那。《三国志》说"田畴辟，仓廪实，器械利，蓄积饶"。蜀国就这点地盘和人口。诸葛亮把它运转到了极限。南征平叛也是他。七擒孟获是演义编的。正史只说"其秋悉平"。

然后是北伐。

建兴六年春。第一次北伐。诸葛亮出祁山。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响应。形势大好。然后马谡丢了街亭。《三国志》卷五记"谡违亮节度，举动失宜，大为郃所破"。马谡不听诸葛亮的安排。被张郃打败。诸葛亮退兵。拔西县千余家还汉中。杀了马谡。

同年底。第二次。出散关围陈仓。陈仓守将郝昭。就一千多人。诸葛亮数万大军打了个把月打不下来。粮尽退兵。王双追。被斩。

建兴七年。第三次。攻武都阴平。郭淮来救。诸葛亮出迎。淮退。拿下了两个郡。这个算赢了。但这两个郡在魏国眼里是偏远之地。不值得死磕。

建兴九年。第四次。围祁山。这次碰上司马懿。

《晋书》卷一记"帝曰'亮虑多决少，必安营自延，而后芟麦，吾得二日兼行足矣'。遂进军陇西"。司马懿说诸葛亮想得多决断少。一定会安营扎寨慢慢推进。然后割麦子。我急行军两天就够了。到了上邽。诸葛亮果然在割麦。《汉晋春秋》记诸葛亮"芟其麦"。割了魏军的麦子当军粮。

然后双方对峙。司马懿不出战。诸葛亮求战不得。《晋书》说"帝杖节立军门，诏使不得战"。曹叡下了诏书不让打。将领们说"公畏蜀如虎，奈天下笑何"。司马懿不理。后来张郃追击蜀军。在木门道中伏。膝盖中箭死了。

扯远了。说回诸葛亮。

建兴十二年春。第五次北伐。出斜谷。据五丈原。司马懿还是不出战。诸葛亮送女人的衣服给司马懿。激他出战。司马懿什么反应？《晋书》记"帝怒，表请决战"。装作大怒。上表皇帝要求决战。曹叡派卫尉辛毗持节来制止。谁要打就军法处置。将领们以为司马懿真想打。其实他从头到尾就不想打。辛毗来了正好。有人替他背锅。

诸葛亮的使者到了司马懿营中。司马懿不问军事。问起居。使者说"诸葛公夙兴夜寐，罚二十以上，皆亲览焉。所啖食不至数升"。起得早睡得晚。打二十板子以上的处罚亲自看。吃的不到几升。司马懿说——"诸葛孔明食少事烦，其能久乎！"

能屈能伸的忍术

司马懿，字仲达。河内温县人。

《晋书》卷一说"帝知汉运之将尽，不欲屈节曹氏"。不想给曹操干。建安六年曹操征他。他装风痹。派人夜里刺探。一动不动。建安十三年。曹操当了丞相再征。说"若复盘桓，便收之"。再不来抓你。来了。

曹操什么人。看人极准。《晋书》记"魏武察帝有雄豪志，闻有狼顾相"。又做了个梦。"三马同槽"。跟曹丕说"司马懿非人臣也"。

可曹丕跟司马懿关系好。每次都护着。曹操也没下手。

司马懿忍了多久？从建安十三年入曹幕。到嘉平元年高平陵之变。四十一年。四十一年装孙子。

说说他打仗。司马懿打孟达。太和二年。孟达在新城反魏。司马懿先写信安抚他。让他放松警惕。同时八天急行军一千二百里。孟达算着司马懿要一个月才到。结果八天就兵临城下。十六天破城。斩孟达。快。准。狠。

打辽东公孙渊。景初二年。魏明帝问要多久。司马懿说"往百日，攻百日，还百日，如此一年足矣"。实际到了辽东。公孙渊防守严密。司马懿不硬攻。引河水灌城。三十天破。

可打诸葛亮呢。换了一种打法。不出战。不急。慢慢耗。

这就奇怪了。打孟达八天急行军。打公孙渊引水灌城速战速决。打诸葛亮却缩在营里不出来。是司马懿怕诸葛亮吗？

反复琢磨这个事。恐怕不是怕。是算账。

打孟达。孟达孤立无援。速战速决不给蜀吴反应时间。打公孙渊。辽东偏远。拖久了粮草跟不上。必须快。打诸葛亮。诸葛亮从斜谷出来。运粮困难。蜀道难。只要拖住他。他粮草断了自然退兵。根本不用打。打赢了诸葛亮，功劳太大。曹叡猜忌。打输了更不行。不打不输。不输就是赢。

这就是司马懿。他打仗从来不只是军事。他在算政治账。

诸葛亮死了。蜀军退了。司马懿去看蜀军营寨。说了那句"天下奇才也"。天下奇才。这是夸赞吗？是。但也是一种释然。对手死了。他赢了。不是在战场上赢的。是耗赢的。

然后呢。司马懿回到洛阳。继续忍。

曹叡死了。遗诏曹爽和司马懿共同辅政。曹爽排挤他。给个太傅虚衔。没实权。司马懿称病。李胜去探望。《晋书》记"帝使侍婢持衣，衣落，指口言渴，婢进粥，帝不持杯饮，粥皆流出沾胸"。手拿不住杯子。粥流到胸口。李胜回去跟曹爽说"尸居余气，形神已离，不足虑矣"。活死人一个。不用担心了。

嘉平元年正月。曹爽陪皇帝曹芳去高平陵扫墓。司马懿动了。

不在一个赛道上

诸葛亮和司马懿。一个是蜀汉丞相。一个是曹魏权臣。后人总喜欢比他俩谁更聪明。

可细看正史。两个人压根不在一个赛道上。

陈寿评诸葛亮——"治戎为长，奇谋为短，理民之干，优于将略"。治军是长处。奇谋是短处。治理百姓的能力优于军事指挥。翻译过来——诸葛亮是个好的治国者。不是好的将军。陈寿跟诸葛亮有私怨吗？没有。陈寿是蜀人。对诸葛亮有敬意。还说"识治之良才，管、萧之亚匹矣"。治国的人才。跟管仲萧何一个档次。但紧接着就说"连年动众，未能成功，盖应变将略，非其所长欤"。连年打仗没成功。应变和将略不是他的长项。

北伐五次。第一次街亭之败。用人失误。马谡是诸葛亮一手提拔的。刘备临终说过"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诸葛亮没听。第二次陈仓之败。第三次拿下武都阴平。算小胜。第四次粮尽退兵。第五次病死五丈原。五次北伐。一次大败。一次小胜。三次无功。

但话说回来。诸葛亮北伐的客观条件摆在那。蜀国九十四万人口。魏国四百四十万。蜀国十万军队。魏国四十万以上。国力差四倍多。以弱攻强。本来就不该指望速胜。诸葛亮的北伐更像是——以攻代守。不出去打。魏国缓过劲来灭蜀只是时间问题。出去打。以战养战。维持军队战斗力。给蜀国续命。从这个角度看。诸葛亮的北伐在战略上是说得通的。

可诸葛亮的问题在于。他的军事才能撑不起这个战略。

再看司马懿。《晋书》怎么评价的——"和光同尘，与时舒卷，戢鳞潜翼，思属风云"。翻译成人话——能装就装。该忍就忍。等机会来了再出手。

房玄龄的评价比陈寿对诸葛亮的评价高多了。但细想。两个人评价的维度不同。陈寿评的是军事和政治能力。房玄龄评的是处世哲学。

司马懿的军事才能如何。打孟达。八天急行军一千二百里。十六天破城。打辽东。引水灌城。三十天破。打诸葛亮。不出战。耗退。打王凌。突袭。这几仗看下来。司马懿什么仗都能打。快的慢的。攻城野战。他会根据对手调整打法。打孟达要快。打公孙渊要巧。打诸葛亮要忍。

诸葛亮呢。五次北伐的打法都差不多。稳扎稳打。步步推进。每次都是粮尽退兵。打法不换。结果不换。这里不是说诸葛亮不行。是说他军事上的灵活性不如司马懿。陈寿说他"奇谋为短"。真没说错。

不过换个角度想。诸葛亮不是不能冒险。魏延提过子午谷奇谋。带一万人从子午谷直取长安。诸葛亮没用。《魏略》记"亮以为此县危，不如安从坦道，可以平取陇右，十全必克而无虞"。诸葛亮觉得太冒险。不如走大路稳稳当当取陇右。十拿九稳没有风险。

结果十拿九稳也没拿下。

魏延的子午谷奇谋行不行？不知道。没试过。但诸葛亮的稳扎稳打确实没成功。反复想这个事。也许诸葛亮缺的不是谋略。是赌性。

司马懿有赌性。高平陵之变。三千死士控住洛阳。逼曹爽交权。桓范劝曹爽挟皇帝去许昌号召天下勤王。曹爽不敢。扔了刀说"亦不失作富家翁"。当个富翁总行吧。司马懿说"曹子丹佳人，生汝兄弟，犊耳"。曹真那么好的人。生了你们这俩蠢牛。灭了曹爽三族。

这一赌。赢了天下。

智谋高低早已分明

回到开头的问题。诸葛亮和司马懿谁更聪明。

看治国。诸葛亮完胜。蜀国九十四万人。被治理得井井有条。《袁子》说"亮之治蜀，田畴辟，仓廪实，器械利，蓄积饶"。司马懿没这个机会展示治国。

看军事。司马懿胜。不是说他打仗多神。是说他灵活。什么对手用什么打法。该快快该慢慢。诸葛亮五次北伐一个套路。

看政治。还是司马懿。诸葛亮是忠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政治手腕上他不如司马懿。司马懿忍了四十一年。从幕僚走到权臣。架空曹氏。为子孙篡位铺路。刘禅说"政由葛氏，祭则寡人"。诸葛亮大权独揽。但没有二心。他死了。蜀国也没变成诸葛家的。

这块我纠结了半天怎么写。

诸葛亮忠心耿耿。这是美德。但从政治博弈的角度看。他没给自己留后路。司马懿留了。而且是全方位的留。军队。门生。死士。联姻。都布局好了。诸葛亮的布局全用在北伐上了。

裴松之注引《郭冲三事》记空城计。裴松之自己反驳了——"就此事而论，见其用兵若是之乖谬也"。当时司马懿是荆州都督。不在街亭前线。空城计是编的。

演义把诸葛亮写得神乎其神。借东风。草船借箭。空城计。七擒孟获。正史里的诸葛亮是个实干家。不是神仙。陈寿的评价很中肯。治国一流。军事二三流。司马懿呢。演义把他写成被诸葛亮戏弄的小丑。正史里他是头号赢家。活到了七十二岁。孙子司马炎建立了晋朝。统一三国。

说到底。诸葛亮赢在了名。司马懿赢在了实。诸葛亮万世景仰。忠臣楷模。司马懿留下千古骂名。篡位逆臣。可论谁达到了目的——司马懿的目的是取天下。他做到了。诸葛亮的目的是兴复汉室。他没做到。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诸葛亮有司马懿的国力。或者司马懿有诸葛亮的处境。结果会不会不同？这个问题恐怕没有答案。历史不能假设。

陈寿给诸葛亮下了一个定论——"应变将略，非其所长"。房玄龄给司马懿下了一个定论——"和光同尘，与时舒卷"。一个说的是能力边界。一个说的是生存哲学。两个人。两种聪明。两种结局。要说智谋高低。得看你用什么标准衡量。论治国理政。诸葛亮强。论军事权变。司马懿强。论身后名声。诸葛亮完胜。论到结局。司马懿完胜……

诸葛亮明知北伐不可能成功，为什么还要一次次打？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执着，还是他看到了不打就会亡蜀的必然？如果他不北伐，蜀国能撑更久吗？

司马懿忍了四十一年才动手。曹操说过"司马懿非人臣"。曹叡也防着他。可为什么曹氏三代都用了他？是不用他不行，还是看不出他的野心？高平陵之变那天，曹爽手握皇帝，本可以号令天下。他为什么选择了投降当"富家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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