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宋知予还是一副斯文温和的样子，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不知道是不是顾及老熟人的情分，他对沈绵的照顾几乎称得上偏心。
只要沈绵遇到拿不准的台词，他放下手里的活就过来帮她顺。
这天下午的讨论会结束得比往常早，宋知予收拾完电脑，偏头看沈绵。
“沈绵，附近有家本地菜馆，开了十几年了，味道很正，要不要去尝尝？”
沈绵看了眼手机，没有新的消息，便点了点头：“好啊，正好饿了。”
餐厅藏在一条窄巷深处，装修不豪华但很干净，木桌木椅，墙边挂着几幅闽南风情的装饰画。
宋知予熟门熟路地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带沈绵坐到靠里的卡座。
“他们家的姜母鸭和满煎糕是招牌，你试试。”
他把菜单递过来，又随口补了一句：“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也喜欢吃这些，有一次社团聚餐你一个人吃了大半盘姜母鸭。”
沈绵愣了一下：“你还记得？”
宋知予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记性好。”
一种奇怪的感觉萦绕上心头，沈绵低头翻菜单，正想岔开话题，余光却忽然扫到餐厅门口的方向。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穿着深灰色薄外套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越过几张餐桌，隔着半个餐厅的距离，与沈绵四目相对。
沈绵抬头的瞬间，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程霁川怎么会出现在这？
风铃又响了一声，程霁川已经走到了桌前。
没等沈绵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迈开步子，穿过几张餐桌走到了她面前。
沈绵的脑海里无数念头翻涌而过，最终只挤出一句：“你怎么会来鹭岛？”
程霁川站在桌边，目光掠过沈绵对面的宋知予，停留了不到一秒，又落回沈绵脸上。
他眼睛里的红血丝比上次见面时更重了，眼下带着一层淡淡的青灰，像是好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
“沈绵，我们谈谈。”
宋知予看看程霁川，又看看沈绵，不动声色地站起身。
“你们先聊，我去买瓶饮料。”
餐厅里只剩下沈绵和程霁川两个人。
傍晚的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带来几分清爽。
程霁川在沈绵对面坐下来，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看了你的小说，微博上发了拍摄备案，鹭岛取景，不难查。”
沈绵的心脏猛地往下坠了坠。
之前她还在想，程霁川和林芷柔怎么会突然逃婚，大概和她预想中的一样，是因为她的那本书。
程霁川追到鹭岛来，大概也是为婚礼的事来找她算账吧。
沈绵深吸一口气，抬眸迎上男人视线。
“抱歉，我写这本书只是想给自己的青春留个纪念，没想到会火，更没想到会改编成剧。”
“如果我的书对你的生活造成了困扰，我……”
可下一秒，程霁川却冷不丁将她打断：“沈绵，你还喜欢我吗？”
他的问题来的突兀又不合时宜。
沈绵的思路一下断掉，像是被人突然按了暂停键。
一个刚办完婚礼的男人坐在这里问她，还喜不喜欢他，算什么？
沈绵攥了攥手心，视线落在他无名指上：“你放心，大学的事早就过去了。”
“你有自己的家庭，我不会染指有妇之夫。”
程霁川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声音沉了沉。
“我和林芷柔没有真的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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