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拍 ‖ 差点一把火点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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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9日

今天差点一把火烧了房子，不夸张，真的是一把。

我每天上午搞完卫生，会在各个房间熏上一根香。今天打开一盒新的香，没想到有一半是断的，本来一根香就不长，再打个折就太短了，就打算一次熏两根半截香。拿着点着的一把小短香到卧室柜子里找多几个香托，一只手占着，一只手就有点动作不利索，突然拿香的那只手被一根香头撩了下，下意识地把一把香都扔出去了，燃着的香，像水滴落入雪地里，毫无声息地消失了。吓得我趴在地毯上满地找，小小房间地毯上，哪儿都没有那一把燃着的小香头。那几秒钟，我脑子里幻化出突然漫天火苗窜出来的画面，纽村的木头积木房子，就怕火啊。在地上把脑袋都趴晕了，那种无助，站起来绝望地扑通坐在床上等死。平时我是不会穿着日常衣服坐在床上的，当时实在是吓瘫了，坐下才发现，那一把火光闪闪的香都在床上呢，赶紧一根根捡到盘子里，亚麻床罩已经烧出了五六个小黑洞。还是很不放心，在卧室里爬上爬下地找，很担心哪里还藏着一根会星火燎原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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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中午时候，西柚说去海边溜溜狗吧。我其实很不情愿出门，虽然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但我的心里危机还没过去，总觉得家里有火灾隐患，又不想跟西柚坦白，因为我平时熏香他就很反对，老觉得我在玩火。现在真玩出问题来了，不够他严正谴责我的。再仔细检查一遍卧室，不情不愿地去了海边，出来时候天好好的，到海边开始下雨，下下停停，雨不大，但湿身够了。西柚说，天气预报一点不可信，说好的晴天，一场又一场不请自来的雨。我倒是很欣慰，觉得万一家里有小火苗燎原，这雨会帮上忙。

回到家的时候，看到院子和房子都好好的，有点逃过一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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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0日

《一把青》看完很久了，一直没写，有点后劲。

这是一部2015年的台湾电视剧，讲抗战结束后，三年内战后从南京到台湾的空军眷属仁爱东村的故事。片中主人公是大陆不愿触及、台湾刻意回避的一批人，如同滚滚而过的时代一样，即将遁入尘烟。导演讲话，这段故事，我们不讲，以后没人讲了。当然，他们讲，就是他们的叙事角度，虽然用我们的经验来看，已经很诚实了，但角度仍然在。

首先是把情感凌驾于家国之上的叙事，我这个年龄看这种不顾一切爱情至上剧，总有点隔岸观火，觉得那是荷尔蒙御前行走。荷尔蒙当前，无论是抗战还是内战，都弄得跟儿戏似的，动辄开着战斗机满校园追女学生玩可还行。

其次是很颠覆我们的影视对腐败、黑暗、内斗的国军塑造，他们也是人间至情至性有家国情怀的人，长官对自己部下的在乎，军人对家庭的责任，都用了重墨。尤其“交接”让人震惊，就是飞行员阵亡，队里的单身飞行员要无论是否有女友是否订婚，要有人交接家属，跟她们结婚，照顾她们生活。

空军每次升空，都要写遗书，越瞎糊弄着写得飞快的越没事，郭轸之前就是遗书最糊弄的那个，后来有了朱青，遗书拿起又放下，写不下手，舍不得丢爱人在人间，终于还是写了，写得让人绷不住：队友皆殉职，我难逃一死，误你青春，悔不当初，不愿委身小顾，请将我抛脑后，快意人生，勿祭。九泉下见你孤单，我必痛入骨髓，魂飞魄散。

也看得出来对岸失败的势头，除了刚才说的太文艺，国民党的舆论宣传完全不能信，空军太太都知道“国民党的新闻总要倒着听，才能听出点意思。”大获全胜，就是约等于兵败如山倒之类。内部厌战情绪蔓延，抗战打了八年，很难再支棱起来，自己人打自己人。这部剧看完，心中就剩下一个声音，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势，不要打仗不要打仗不要打仗。

最大的感触就是20集以后，眷村平移到台湾以后的故事，原来两岸先后都在经历整肃，人和人之间互相监视，告密，审讯，坐牢，冤案成山……连官僚腔调都很像。

白先勇的原著很短，现在拍出31集的电视剧，大量细节和人物形象和性格填充进来，差不多是一部新作品了。但白先勇的视角还在，从日子过了就好了，到日子过了也好不了。

下午在院里从车库门出去院里干活，突然脚后跟剧痛，像石头进了肉的那种烈度。我单腿儿跳着回到车库，扒下雨靴和袜子，倒吸一口凉气，一截半个手指粗的木刺像小桩子似的扎在脚后跟的肉里。

大木屑应该是刚才穿运动鞋遛娃时候进去的了。换雨靴到院里干活，一个寸劲，木屑站起来扎进脚后跟了。我图舒服所有的鞋，都买大一两码，在外面走路，鞋里经常进沙子，动辄要脱下来抖落抖落，这次干脆直接钻袜子里去了。

下意识地伸手去拔，结果木屑被拔断了，留了一截在肉里，如果是其他位置，我还能忍，手指头常常扎到玫瑰刺，处理经验丰富。但这次木屑有点粗，加上伤在脚底，人瞬间不能正常走路了，得马上处理。打电话约家医的时候，前台说，如果有点严重，最好去看个急诊，可能需要照X光或者B超，我们小诊所没这些设备 。

西柚一听抢过电话一顿跟人家耍横，说这么个小问题，又让我们去看急诊，新西兰的急诊能等死人知道吗，那是我们最后一个想去的地方。前台小伙子被训懵了，说那你们过来让护士看看吧。西柚得意洋洋，有时候你得够强硬，走，我载你过去。我心说这事瞎强硬什么啊，他们说没设备，就是没设备，你逼人人家给你看看，最后还不是还是得去有设备的地方，又拧不过他，不情不愿地上了车去家医小诊所。

意外认识一个可爱的台湾护士，长得有点像《实习医生格雷》里面那个韩裔医生Cristina Yang，但比她好看比她活泼。非常善于对付西柚这种难缠的人。

护士查看了下伤说，我能做的真有限，肉眼看不到皮肤里面的情况，但你需要打一针破伤风，然后我帮你清理一下伤口，明早如果疼得厉害，一定要去Silverdale Medical Center拍X光片，让急诊医生把木刺取出来。西柚说，一个木刺，有那么夸张吗，又是破伤风针，又是X光的。想必前台已经告知西柚之前在电话里的蛮横了。她笑嘻嘻地对西柚说，你肯定是过了一个很长的一天。然后转向我，明天如果他不想去，不要理他，你一定要去处理这个伤，一定啊，脚是你的不是他的。

我说我确实也是犯怵去看急诊，能让人等整整一晚上。她说这就是新西兰，忍耐吧。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打算放弃我的台湾护照，检查和治牙之类的，都回台湾，又便宜又快。大陆也是吧。我们就没听说过什么家医不家医的，想看那个科冲到医院就去，直接就specialist，指哪儿打哪儿。大陆也是吧。我点头如捣蒜，说是啊是啊。

我几十年在深圳打过一次破伤风，记得还要相隔一个小时打两针，疼到第二针直接弃了。今天跟护士叨咕说很疼吧，她说现在不会那么疼了，但胳膊会酸几天，你选哪条胳膊惩罚它？

边打针跟护士聊天。我说我有很多台湾亲戚。她很惊喜说是吗，他们是本地人吗。我说不是，是1949年过去的。她说那跟我爸爸家族一样，我爸爸是南京人，妈妈是台湾本地人。她1994年6岁随父母来新西兰，算算也有38岁了，就是看起来很少女。她看着我连续说“大陆也是吧”，那个样子，像个同盟军。因为刚刚看了《一把青》，对她特别有好感，觉得是亲亲的小同胞。

西柚在旁边听着说，嘿，听出来你俩来自同一个地方了，新西兰真装不下你俩了。

3

7月21日

一早起来，脚疼得不能占地，果然昨天去家医小诊所是昏招，本来就该直接急诊，该来的逃不掉。

昨天家医给申请了ACC，基本覆盖了大部分的治疗费用。今天一早去照X光，如果看不清楚，还得回去照B超。我想想就头大，一点点问题，的确是像护士说的，无论是在台湾还是在大陆，去一趟医院怎么也搞定了。现在X光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不知道需不需要拍B超，木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拔掉，脚也不知道要瘸到什么时候。

4

7月22日

本瘸子的事情连续反转。先是昨天下午接到电话，说给我约下B超。我说X光结果出来了吗，对方说还没，但你的家医帮你同时申请了X光和B超，所以现在帮你预约一下B超。我说那能约到几号呢，对方费劲地查了半天，先说本周四，再看看说，哎呀，本周四不行，最早下周三。我心说，我要老老实实等你的B超，下周三要么好了，要么截肢了。当然嘴上没说什么，只说那先约上吧，等结果出来再说，如果结果出来需要B超，我就看看其他地方能不能早点做，如果不需要，或者不急着需要，就等下周三。

后来五点多快下班时候，又接到电话，告知结果出来了，X光看不出来有什么，想确诊还是得B超，我们现在明天早晨8点半有个空位，你要不要约。我查过了，X光对小木刺很不敏感，就不知道为啥多此一举，为啥不能直接约B超，而且八点半对我来说太早了，还是咬牙说好吧，我来。

今天早晨艰难地爬起来，意外地发现，脚好多了，脚后跟没有红肿，疼痛减轻，伤口只有一个小小的黑点，也不知道是木刺残留还是淤血。就觉得按照我丰富的扎刺经验，如果这不是在脚上，影响走路，真可以不管，刺过些天自己会被身体排挤出来的。现在既然走路也趋于正常，也打过破伤风了，真懒得去B超了。

我这边有个朋友，做饭分神手指头切掉一小块肉，折腾了半年，被医院拖拖拉拉各种治来治去，最后围绕着伤口长了一圈带状疱疹，什么技术啊。所以就算超出来还有残留物，我也不怎么信得过这里的医生能不扩大伤害地给我取出来。就打电话过去说，我今天觉得好多了，决定观察一周，还是给我留着下周三的预约吧，如果持续见好，我再打电话取消。

在纽村生活静好是静好，你可真别有伤病，有了一定要有自愈力，别的什么，太不好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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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3日

因为起得早，上午内容丰富，除了例牌routine，还搞了卫生，然后伙同西柚去剪头发，中午嗦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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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4日

脚后跟明显好转，虽然按还是疼，但看起来不红不肿，观察到下周三再B超和决定要不要让医生下手应该没问题。

终于可以正常走路了。这把年纪，真不能瘸，就算这么点小伤，一瘸一拐了几天，右脚不敢着力，走路发力要靠其他部位代偿，整个下肢都很不对劲，髋关节、膝关节包括脚掌因为受力不均都开始疼。不能想象骨折之类更大创伤对周边的伤害有多大。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做人，争取不瘸不拐。

后面的私货：

这周感觉有点凶险，差点一把火点了房子，还让小木头楔进了脚后跟，不知道算不算本命年的大案要案了，深呼吸面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