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母亲还没从裴家老宅回来。
我先回了自己屋里，想着把这些年偷偷攒下的银钱和首饰理一遍。
刚走到门前，就发现姐姐早已站在外头等我。
她穿了身浅色衣裙，乌发顺着肩头垂下，纤细的手指间还慢悠悠转着一枝将开未开的月季。
她向来就是这种样子。
安静，闲散，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这些年，我也从没见她主动去抢过什么。
见我过来，她面上的那点松散收了收，抬手递来一张字条。
“这是裴长钧明日会去的地方。”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在我还没去讨裴夫人欢心之前，我也不是没动过别的心思。
或者说，是书里那个我，曾费尽力气，想让裴长钧多看自己一眼。
她花出去不少银子，就为了打听他的动静。
也确实如愿堵到过他几回，说上过几句话。
有一次在城外的佛寺，她故意把帕子遗在回廊。
他捡了后追上来还她，那天春雨细密，连两人的袖口都沾了潮气。
还有一回元宵夜，她又装作偶遇，把自己猜谜赢来的兔儿灯塞到他手里。
街上灯火摇晃，映得人眼都花了。
她鼓足勇气，开口请 他 陪自己逛一逛灯市。
而他只是静静望了她许久，最后认真问了一句：“你是真心的？”
……
如今再回头看，只觉得那时蠢得厉害。
这种事，从来不是靠争就能争来的。
我早知道后面的走向。
裴长钧不会因为几次见面就对她动心，反倒只会更反感她步步筹谋。
我收回思绪，看着姐姐问：“你怎么会知道裴长钧的行程？”
姐姐语气很淡：“大哥和他来往近，顺口说过几句，我记下了。”
说到这里，她像想起了什么，唇边浮出一点轻轻的笑意。
“怎么，怕我坑你？”
“我见你这些天总在打听这些，怪费神的，才想着替你省点事。”
“你不是一直都说，做不成裴家长房的媳妇就不甘心吗？”
我摇了摇头。
年少时，我确实不肯低头，心气比谁都高。
可自从看完那本书，我就懂了。
有些路，打从一开始就走不通。
人拗不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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