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是啊。
嫁进莫家五年，她放弃如日中天的事业，收起所有棱角，背熟一万八千多条家规。
每日六点晨昏定省，迟到片刻便要罚跪整夜；
食不言笑不露齿，每道菜进餐不得超三口；
如厕耗时不能超三分钟，超两张纸，违规便是二十鞭重罚；
而且生理期、生病体虚，不许踏入主卧和莫聿川同寝。
哪怕夫妻同房，也需提前三日斋戒焚香，恪守条条桎梏。
五年岁月，她如履薄冰，受尽磋磨。
闻言，沈知微疯了一样跑出房间求证，却在庭院转角，撞见刘念溪软软靠在莫聿川怀里低声啜泣。
他的眼底藏着的温柔，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她当即上前质问，沈知微以为他至少会辩解，可没想到莫聿川却坦荡承认。
“当初娶你，的确是为了不让念溪受家规之苦。”
“但你放心，你永远都是莫太太，我与她，绝不会逾矩。”
好一个，不会逾矩，但却给足偏爱。
那一刻，沈知微心彻底死了。
如果早知他心有所属，她是绝不会耗尽青春，卑微地困在这段单向的婚姻里。
自此，她主动找到莫母，提出离婚。
直到过了很久，钉床酷刑才终于结束。
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早已被血水浸透，沈知微脸色惨白如纸，每动一下都牵扯出钻心剧痛。
她撑着残破的身体，颤巍巍从钉床上走下。
莫母轻叹一声：
“离婚手续一周后办妥，到时你便可彻底离开莫家。”
说罢，示意佣人扶她回房休养。
回到卧室，她刚换下染血衣衫，佣人拿着药品正要上前处理伤口，房门便被推开。
莫聿川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她满身伤痕的身上，凝滞两秒，才缓缓开口，
“这次又是怎么了？又闹到动家法？”
沈知微早疼得无力开口，垂着眼，没有半句辩解。
这些年，她多夹一口菜、多说一句闲话，便是家规严惩，他却从来视而不见。
莫聿川伸手接过佣人手里的药膏，准备要替她上药。
这时，刘念溪推门而入，轻声提醒：
“聿川哥，按照族规，受家法者需在祠堂跪满整夜，不能回房休养的。”
莫聿川的动作骤然停住，下颌绷出线条，沉默了片刻，才收回手。
“念溪说得对，家规不可破，免得你再受二次责罚。”
话音落，他直接吩咐佣人，上完药便将沈知微送回祠堂。
佣人动作粗鲁，拖拽间反复撕扯血痂，剧痛密密麻麻窜遍全身。
沈知微疼得冷汗淋漓，牙关死死咬紧，没发出半点痛呼。
很快，她被粗暴丢回冰冷的祠堂，大门轰然落锁。
浑身剧痛加上刺骨的寒意，几乎将她彻底冻僵。
半夜，一日未进食的她胃里更是翻滚得厉害。
就在沈知微蜷缩在地强忍着痛楚时，不远处的小厨房，传来细碎的声响。
“聿川哥，你煮的面条也太好吃了吧！”
莫聿川的声线松弛柔和，毫无平日的紧绷冷淡：
“好吃就多吃点。”
“我们半夜偷偷开火，会不会违反家规受罚呀？”
“有我在，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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