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暻第七次把和离书摔在桌案上后,顾青芜以为这次也会以她的歇斯底里告终。
可第二日一早,萧暻亲手将那张和离书撕了。
还攥着她的手许诺“以后我和陆清霜保持距离,再也不和离,你我好好过日子”。
顾青芜怔怔地望着他,突然想起昨日那个突然登门的小郎君。
昨日一个眉目清隽的郎君闯进她院子,自称是十年后的萧云霁,她的儿子。
“你疑神疑鬼猜忌父亲和陆娘子,闹得他不厌其烦屡次和离。”
“可你始终不允,第七次后竟将他们的事编成话本传得满城风雨。”
“陆娘子爹娘被舆论逼得上吊,她受人指点再难施展抱负,最终投河。”
“自此,父亲恨你入骨。”
他说萧暻将她禁足佛堂日日抄经,撤了院中奴仆炭火,连她病重而亡时都没去看一眼。
他说这些时眼底满是厌恶,警告她这一次不许再伤害陆清霜。
当时顾青芜短暂错愕后,摇头说不信。
正巧五岁的萧云霁冲进来,黏黏糊糊抱着她喊娘亲,缠着她玩闹。
小郎君全程冷眼看着,等儿子走后,她语气笃定:
“看到了没?我不信你的荒诞之言,更不信我的霁儿会为别人而厌恶我。”
他却轻嗤一声,拉着她的手腕一路走到萧云霁院外。
院内,五岁的萧云霁被萧暻高高举过头顶,笑声连连:“爹爹,记得给我买糖!”
“还好我今日缠着母亲,让她没空来这发现你和陆姐姐相会,不然她又要发疯了。”
……
“顾青芜!”萧暻不知何时站到顾青芜身侧,攥住她肩膀。
“我把和离书撕了,还不够吗?”
她蓦然从昨日的记忆里回神,对上他疲惫厌倦的眼神。
她太熟悉他了,也彻底明白了,他不是回心转意,只是妥协了。
因为他信了昨日的话,怕她真的伤害陆清霜。
“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又想出什么招来对付清霜,我方才都说了我……”
“够了,我知道了,”她打断他,“你不是还有户部漕运的账目要看,去忙吧。”
萧暻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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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见他主动放弃和离,她会欣喜若狂或撒娇讨要承诺,却没想到她这么平静。
萧暻还要说什么,厅外却传来下属急报:“大人,户部尚书在书房等您。”
他压下喉间的话,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了。
厅堂重新归于寂静,顾青芜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缓缓蹲下身。
将地下的碎片一点点捡起来,粘成一张完整的和离书,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把两个贴身丫鬟喊来,平静吩咐道:
“你们一个将和离书送去府衙盖官印,一个替我收拾回江南的行囊。”
两个人都没动,反而抱臂盯着她,眼神警惕。
“夫人这般爱大人,怎么可能和离?您肯定是故意想把我们支走。”
“上回您把奴婢喊去买城南酥饼,转头就悬了白绫;上上回您说去庄子修养,一个没看住就跳了河。您哪次不是故意自伤博大人心软,害得我们被连累挨板子。这次说什么我们也不走!”
顾青芜从荷包中摸出两锭金子,又取出她们的卖身契:“办完这两件事,这些归你们。”
丫鬟对视一眼,终于下定决心一试,离开前,一个丫鬟回头问她,语气不解:
“大人都说不和离了,您这到底是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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