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哥哥不过是哄我,你怎么连一句玩笑都要计较?”
她手上的银铃响个不停,是我与莫玄成亲时,阿爹亲手打的同路铃。
本该一人一只。
一年前,柳栀栀回寨。
她说夜里总做噩梦,要一件熟人的东西压惊。
莫玄便把自己的那只给了她。
他说只是借几日,如今银铃已经刻上柳栀栀的名字。
我移开视线。
“两只成蝶,换我这些年养在蛊房里的全部幼蝶。”
莫玄看了我一眼。
“你连蛊房都不要了?”
“不要了。”
他伸手碰我的额头。
“受了风寒?”
成亲五年,他一直记得我怕冷。
每到冬日,他会提前把炭盆放进房中,会把我的衣服烘暖,还会在我入睡前替我揉开冻疼的手。
他待我并非全无真心。
可只要柳栀栀开口,我就得往后退。
我躲开他的手,莫玄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我一会儿,收了回去。
“暖鳞不能给,栀栀身子弱,百蝶绕身可以替她驱寒。”
柳栀栀笑着靠近他。
“还是玄哥哥疼我。”
我从怀中拿出一把剪刀,莫玄立即按住我的手腕。
“桑凝,你要做什么?”
“取暖鳞,我阿爹的腿,比她跳舞重要。”
柳栀栀脸上的笑没了。
她后退两步,不经意间扫翻火炉上的铜壶。
滚水泼向蝶笼,我扑过去推开笼子。
热水全浇在我左臂上,皮肉立刻红肿。
莫玄抱住我,把我拖进怀里。
“桑凝!”
他扯开我的衣袖,抓了一把雪按住烫伤。
我疼得发抖,他转头冲柳栀栀开口。
“你闹够没有?”
柳栀栀眼圈一红。
“我不是故意的,她拿着剪刀冲过来,我害怕。”
莫玄还要说话,柳栀栀突然捂住胸口,跪倒在雪中。
柳夫人尖声哭喊。
“栀栀的旧疾犯了!”
莫玄松开我,抱起柳栀栀便往药房走。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
“桑凝,别碰伤口,等我救了栀栀,便来给你上药。”
院门关上,我低头看着左臂,水泡已经鼓了起来。
柳夫人跟在后面,临走还踩住那包血布。
鞋底碾过,血水混着雪水流到我脚边。
我蹲下去,把血布捡起来。
一只受伤的引路蝶落在上面,它没有飞向柳栀栀。
只是绕着那块血布转了三圈,径直飞向寨门。
我认出了它。
半年前,我求莫玄借的,就是这一只。
可它竟认得阿爹的气息。
2
我追着引路蝶跑出院门。
左臂每动一下,伤口就疼一下。
引路蝶飞得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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