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字都带着压下去的怒。
我看着他。
“世子还有话说?”
他盯着我,眼里冷意很重。
“你以为退婚之后,京中还有谁敢娶你?”
我笑了一下。
“这就不劳世子费心了。”
我越过席位往外走。
身后终于炸开低低的议论声。
“她真敢退?”
“靖安侯府的婚事,她说不要就不要?”
“裴世子这回怕是下不来台了。”
我没有回头。
刚走到廊下,裴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蕴宁,你今日走出这道门,就别后悔。”
我停了一步。
“后悔的事,我从不做第二遍。”
说完,我出了侯府。
风从长街吹来,吹得我指尖发凉。
马车停在门外。
贴身丫鬟青禾扶住我,眼眶红得厉害。
“姑娘,他们欺人太甚。”
我坐进车里。
“回府。”
青禾咬牙。
“就这么算了?”
我垂眼,看着袖口被茶水溅湿的一点痕迹。
“当然不算。”
马车刚动,侯府门房匆匆追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只锦盒。
“姜姑娘,世子说,信物先不还。”
我掀开车帘。
门房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看着那只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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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面装的,是我外祖母当年亲手留下的玉佩。
裴衍之不肯退信物。
他不是不愿娶我。
他是不许我先退他。
我伸手接过锦盒。
锦盒很轻。
打开的一瞬,我指尖一顿。
里面空了。
玉佩不见了。
02
我回府时,母亲正在小佛堂前等我。
她见我进门,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展开,就看见了我手里的空锦盒。
“宁儿,出什么事了?”
我把锦盒放到桌上。
木盒打开,里面只剩一层红绸。
母亲的脸色当场白了。
“玉佩呢?”
我说:“裴家扣下了。”
母亲扶住桌沿。
“他们怎么敢。”
我将寿宴上的事,一字一句说给她听。
说裴衍之如何当众辱我。
说侯夫人如何逼我收回退婚。
说门房如何送来空盒。
母亲越听,手指攥得越紧。
到最后,她眼眶红了,却没有哭。
“你退得对。”
我看向她。
母亲抬手摸了摸我的脸。
“我姜家的女儿,不给人做妾。”
“更不给人做玩物。”
我鼻尖一酸。
这些年,父亲在吏部做郎中,官位不高,凡事谨慎。
母亲管家,也从不与人争长短。
外人都说姜家温顺。
温顺久了,便有人以为我们没有骨头。
晚间,父亲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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