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骂得越狠，流水越高。你们现在骂我，晚上还不是要上线？”
那段直播切片，两个小时后冲上热搜。
我赶到公司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整个运营部灯火通明。
苏可坐在工位上，一边接平台电话，一边让人统计舆情。
看见我，她把最新数据递过来。
“直播后四小时，卸载量八十七万。”
“退款呢？”
“海外区退款申请增长百分之四百六，国内几个支付渠道要求我们明早前给解释。”
“服务器活跃？”
“下降三成，还在跌。”
技术总监老程从机房出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有十七个头部公会宣布退游。今晚的跨服战匹配不出人，东南亚三区已经变成鬼服了。”
我看向会议室。
里面传来笑声。
顾驰和他从国外带回来的几个“增长顾问”正在庆祝直播在线人数破了两百万。
我推门进去。
桌上摆着香槟。
顾驰举着杯子，看到我后挑了挑眉。
“沈叔，来一杯？热搜第一，免费曝光至少值五千万。”
“你知道卸载量是多少吗？”
“知道。”
“知道你还在庆祝？”
“流失的都是低价值用户。”
他身边一个染银发的年轻人接话：
“沈总，海外游戏公司的核心运营逻辑就是筛选用户。赶走一百个白嫖党，留下一个高净值客户，收益反而更高。”
我看着他。
“你负责哪一块？”
“用户增长。”
“做过游戏吗？”
“我之前做潮牌营销。”
“那你懂什么叫游戏生态吗？”
他的脸沉了下来。
顾驰放下酒杯。
“沈叔，这就是你的问题。你总觉得只有做过游戏的人才能对游戏提意见。”
“我没这么觉得。”
“那你为什么排斥新鲜血液？”
我把平板放到桌上。
“我排斥的不是新人，是不懂业务却拿百亿做实验的人。”
屏幕上是增长中心三天的开支。
买热搜，三百六十万。
签网红，二百二十万。
直播场地和设备，一百四十万。
而直播带来的新增注册用户，不到两万。
次日留存预测，只有百分之九。
顾驰扫了一眼。
“品牌价值不能只看短期转化。”
“那你砍老玩家福利时，怎么只看短期流水？”
会议室安静下来。
顾驰脸上的笑消失了。
“沈叔，你是故意来拆我台的？”
“我在阻止你毁掉产品。”
他把酒杯重放在桌上。
“这款游戏姓顾，不姓沈。”
这句话出来，所有人都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曜石互娱刚成立时，我和顾明川一人一张折叠床，睡在租来的居民楼里。
他负责找钱，我负责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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