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服务器里只有两千多人。
我每天凌晨三点还在世界频道里陪玩家聊天，记下他们对战斗、剧情和职业平衡的意见。
第一个月，玩家提了四千六百条建议。
我们采纳了三百七十二条。
后来游戏上线，流水从行业两百名爬到前十，又从前十爬到全球第一。
顾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轻蔑。
“所以它老了。”
“什么？”
“我爸让我回来，就是让我救它。”
他拿起手机，转身走到门口。
“沈叔，以后版本决策你负责内容，我负责商业化。咱们最好别互相越界。”
门被关上。
苏可从隔壁会议室走进来，脸色难看。
“他刚给付费角色加了个被动。”
“什么被动？”
“全属性提升百分之一千。”
我猛地抬头。
这款角色昨天刚开放预售。
宣传页上明写着：辅助定位，不影响竞技平衡。
现在，属性翻了十倍。
也就是说，所有看过宣传后付费预购的玩家，买到的将是一张足以摧毁竞技环境的数值怪物。
而那些没买的人，连反制手段都没有。
“什么时候上线？”
“明天中午。”
我拉开后台数据面板，立刻给顾明川发了一封邮件。
留存预测、竞技生态模拟、退款风险、舆情预警。
一共二十七页。
半小时后，他回了我六个字：
“让年轻人试。”
第二天中午，角色上线。
四小时，流水上涨百分之二十九。
二十四小时，退款率翻了十一倍。
竞技场前一百名里，九十七个人用的是同一角色。
游戏评分从四点八掉到三点三。
顾驰却把那张流水上涨的曲线发进管理群，配了一句：
“数据会证明谁是对的。”
顾明川在下面回了三个鼓掌的表情。
我看着那张只截取了前四小时的报表，第一次觉得，八年前陪我抵押房子发工资的那个人，变得有些陌生了。
2
第三天晚上，顾驰开了一场直播。
标题叫：
“新制作人聊游戏行业的老顽固。”
他不是制作人。
至少任命文件上不是。
可直播开始不到十分钟，他就指着弹幕说：
“《天穹之门》最大的问题，就是被一群只会提意见、又不肯花钱的人绑架了。”
有人问他为什么删除星火计划。
他笑着回答：
“你去饭店吃饭，会因为连续去了三年，就要求老板送你一桌满汉全席吗？”
弹幕瞬间被问号刷满。
又有人问他，为什么临时加强付费角色。
顾驰靠在电竞椅上，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因为有人买得起。”
“游戏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不充钱的玩家，也配教我做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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