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R》｜特朗普声称选民登记册上有25万名非美国公民，这令一些州困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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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前，特朗普政府官员称，仅在四个州的选民登记册中就发现逾25万名非美国公民。如今，选举官员仍在设法弄清这些数字从何而来，以及这些说法可能预示联邦政府会如何干预今年的中期选举。

多名州官员告诉NPR，他们担心，这些未经核实的数字，或在更接近大选时公布的类似数字，可能被当作获取搜查令的借口，使执法部门得以干预计票。近年多项审查发现，非公民实际投票的情况极为罕见。

美国国土安全部（DHS）负责监督对加利福尼亚州、内华达州、新泽西州和宾夕法尼亚州四州选民登记册的分析，并要求这些州在周四前回应其指控。但该机构尚未说明分析方法，也未向各州解释其如何得出这些结论。

选举创新与研究中心（Center for Election Innovation & Research，CEIR）执行主任大卫·贝克尔（David Becker）说：“除非这些数字能得到清晰、透明的分析方法支持，否则应将其视为捏造的。”

四个州中至少有三个州的首席选举官员致函国土安全部长马克韦恩·马林（Markwayne Mullin），质疑这些数字是否准确，并要求说明国土安全部如何开展分析。

更令人费解的是，美国司法部此前曾起诉这四个州及另外二十多个州，原因是它们拒绝交出包含选民部分社会保障号码和驾照号码的选民登记册版本。这些诉讼迄今未获成功。然而，马林致各州的信件显示，他领导的机构不知何故仍取得了其中部分敏感数据。

这些信件称，国土安全部分析了四个州公开可得的选民登记册。但公开选民登记册并不包含社会保障号码，而信中称，该机构在这四个州合计发现约11.8万名选民，其“姓名、出生日期、地址和社会保障号码，与本机构档案中的一名非公民相符”。这就令人质疑，国土安全部是如何取得选民社会保障号码的。

内华达州州务卿、西斯科·阿吉拉尔（Cisco Aguilar）在接受NPR采访时说：“你们起诉我，是因为我不肯提供那些数据、那些信息。那么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又是怎么得到的？这些信息可靠吗？”

司法部要求内华达州交出含选民个人资料的选民登记册的诉讼仍在审理中。与此同时，联邦法官迄今已驳回针对加利福尼亚州、新泽西州、宾夕法尼亚州及其他15州的相关诉讼。

选举专家向NPR提出的一种可能性是，国土安全部依赖数据经纪商提供的商业数据，尝试将社会保障号码与选民登记册进行匹配，但具体情况仍不得而知。

贝克尔指出，对于不含社会保障号码等唯一识别符的选民登记册，以往的审查和数据匹配工作一向极易出错。

贝克尔说：“没有任何可靠的办法，能在不造成数量惊人的误判的情况下完成这项核查。”

此外，识别选民登记册中非公民的工作，往往始于被夸大的初步数字；待调查确认许多被怀疑为非公民者已成为美国公民后，数字便会大幅缩水。

阿吉拉尔指出，国土安全部尚未向他提供该机构认为可能是非公民的内华达州登记选民名单。

阿吉拉尔说：“在我真正看到这些数据之前，我什么也做不了。”

“这才是我们真正担心的事”

国土安全部没有回应NPR关于其如何得出25万这一数字的提问。

然而，随着投票日不到100天就将到来，其指控投下的阴影并不只笼罩受影响的四个州。

在7月17日的新闻发布会上，马林承诺，未来数周还会有更多此类公告和调查。

他说：“我们会对此施加最大压力。我们将主动审查提前投票，选后还会继续逐一清查所有投过票的人。”

马林还威胁说，州选举官员若“选择不参与保障选举安全”，可能面临监禁。

一名州选举官员告诉NPR，他担心政府计划在选后借助类似分析干预计票程序。由于未获准公开发言，这名官员要求匿名。

这名官员说：“这才是我们真正担心的事。假设他们在某个地方找到一名愿意配合的法官，在选举次日开出传票。比如11月4日，我们竞争激烈的选区出现极为接近的选情，随后司法部和联邦调查局就来敲我们某个县的大门，对我们说：‘我们认为这里可能有人搞鬼。我们要没收全部选票，好让我们来计票。’”

这名官员说，视这类命令下达的时机而定，选举官员甚至可能无法准确掌握最初究竟有多少张选票被交回。

这名官员说：“如果他们这么做，可能造成极大破坏。”

自联邦调查局今年1月扣押佐治亚州富尔顿县的2020年选举选票以来，选举官员间一直流传着类似担忧。用于执行该搜查令的宣誓书依据了错误信息。

洛约拉马利蒙特大学法学教授、前拜登政府顾问贾斯汀·莱维特（Justin Levitt）说，他“把本届政府有意制造一些混乱、并为可能的干预留出空间，视为既定事实”。

他将25万这一数字比作政府可用来为采取行动和试图干预辩护的“道具”。

莱维特说：“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定会采取行动。”他指出，在选票可能被扣押前，还需要发生其他步骤，例如说服一名联邦法官接受一项前所未有的方案。他说，选举官员为这种可能性作准备是合理的，但他认为这种情况不大可能发生。

国土安全部似乎也承认其数字可能有误

尽管国土安全部的一份事实说明文件明确写道，四个州“有超过25万名非公民被非法登记为选民”，马林致各州的信却远没有如此确定。

相反，他们将此次分析定性为“初步审查”，并指出各州发现的非公民人数仅为潜在数字。信中还提到，一个更小的数字——四个州合计118,003人——与国土安全部记录中非公民的姓名、出生日期、地址和社会安全号码相匹配。

信中接着说：“确保我们的发现准确的最高效方式，是就身份核验开展协作。”这似乎承认了这些数字可能有误。

信末称，国土安全部将提供资源，协助各州“明确识别”其选民登记册上的非公民。

这种措辞可能是指使用一个名为SAVE，即Systematic Alien Verification for Entitlements的颇具争议的国土安全部数据系统。特朗普政府去年改造该系统，并试图将其变成公民身份查询工具。

在7月17日的新闻发布会上，马林警告各州，不使用SAVE将受到惩罚。但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一名联邦法官在6月下旬叫停了该系统的使用。法官认定其设立不合法，且其结果含有可能使合格选民被剥夺投票权的不准确之处。特朗普政府正在对该裁决提出上诉。

NPR获得了加利福尼亚州、内华达州和宾夕法尼亚州州务卿分别寄给马林的回复信。NPR未能取得新泽西州的回复。另据报道，新泽西州近日披露，其在选民登记册中发现数千名非公民。州官员将此归咎于软件故障，并称正在调查。

加利福尼亚州州务卿雪莉·韦伯（Shirley Weber）写道：“我严重怀疑你们数据的可靠性和主张的准确性，因为本办公室从未向国土安全部或其他任何联邦机构、联邦官员分享本州的全州选民登记名单。”她援引一项禁止分享选民敏感信息的州法律。

这些州务卿要求国土安全部详细说明其所用方法，并透明说明究竟分析了哪些州选民登记册。

加利福尼亚州和内华达州询问，分析中是否使用了人工智能工具。这些信还指出，《全国选民登记法》禁止选举官员在联邦选举前90天内系统性地注销选民登记。11月中期选举所谓的“静默期”将于下周8月5日开始。

各州的回复都对不当将合格选民从选民登记册中剔除表示担忧。

阿吉拉尔在回复中写道：“因此，任何与国土安全部的合作都必须旨在最大限度减少误报，为受影响的登记选民提供有意义的正当程序，并完全遵守内华达州法律及《全国选民登记法》。”

CEIR的贝克尔说，马林在静默期开始前的最后时刻寄信，又没有向各州提供所涉选民的姓名，这些都是这并非善意沟通的迹象。

贝克尔说：“如果政府确实掌握某州选民登记册上可能不具资格者的可靠信息，它会提供姓名，并且很可能坚持要求立即答复，尤其是在下周就要进入90天静默期之前。但他们没有这样做。”

贝克尔说，他认为这些信的目的反而是政治表演。

他说：“各州无法利用信中的信息采取任何行动，而特朗普政府官员只是打算借此进一步放大有关选举程序的虚假信息。”

有关国土安全部方法的可能线索

尽管国土安全部尚未详述如何得出25万这一数字，但今年早些时候司法部负责选举事务的首席律师所写的一封信，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在3月12日的信中，司法部投票部门代理主管埃里克·内夫致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前代理局长托德·莱昂斯，提及司法部与国土安全部之间的一项数据共享协议。

内夫解释说，根据该协议，司法部将向国土安全部提供公开的选民名单，而国土安全部将利用其记录对这些数据进行"充实"，以便通过 SAVE 系统进行核查。在法官叫停使用扩展版 SAVE 系统之前，该系统可以通过输入姓名、出生日期以及社会安全号码后四位或国土安全部移民身份识别号码进行查询。

今年早些时候，投票权组织“共同事业”及个别选民对司法部提起联邦诉讼。内夫的信正是在这起诉讼中被公开。

该案代理律师之一、华盛顿公民责任与道德组织首席法律顾问尼克尔·苏斯（Nikhel Sus）告诉NPR，这封3月12日的信表明，联邦官员可能对四个州公开选民登记册采用了类似做法。按这种方案，联邦官员可能尝试向公开选民名单补入社会保障数据或其他国土安全部识别信息，再在SAVE被叫停之前将修改后的名单输入系统查询。

苏斯说，如果情况确实如此，这种做法也不会得出准确结果，因为发生错误匹配的可能性很高。

苏斯说：“25万这个数字从表面上看就荒谬不可信。政府拒绝披露其依据的方法，也毫不令人意外。因为仅凭公开可得的选民登记册，不可能可靠地核验选民的公民身份。”苏斯也代表原告，挑战政府对SAVE的改造。

司法部没有回答NPR关于是否采用内夫信中所述方法分析四州选民登记册的询问，但发来一份声明称：“本部将动用一切可用工具保障选举安全，并确保非公民不在选民登记册上。我们致力于与联邦伙伴合作，一旦发现不符合资格的选民，便加以识别和清除。这项工作将在每一个州继续开展。”

本月早些时候公布、且最先由404 Media报道的联邦采购记录还显示，国土安全部依赖数据经纪商汤森路透（Thomson Reuters）的记录，其中包括该机构识别选举舞弊的工作。该公司的CLEAR产品及其他数据集收录了美国人大量个人数据。

NPR询问汤森路透，该公司是否知道其数据工具是否被用于国土安全部对四州公开选民登记册的分析。

该公司在声明中说：“按照政策，我们不对具体客户合同发表评论。有关某机构使命和优先事项的问题，最好直接向该机构询问。”声明还说，汤森路透与客户合作，支持国家安全和公共安全调查。

声明称：“我们禁止为了识别和定位非犯罪移民或无证人士，而使用CLEAR，并以个人移民身份为唯一理由意图将其遣返。我们严肃对待并执行这一限制。”

马林在公开评论中表示，涉及四个州的数据工作由海瑟·霍尼（Heather Honey）主导。霍尼是拒绝承认选举结果者圈子中颇具影响力的人物，去年进入国土安全部，负责监督联邦政府的选举安全工作。马林称，霍尼目前正逐条核查数千份选民记录，以确定被指为非公民者中究竟谁实际投过票。

马林说：“我们会逐一查核这些记录，并追查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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