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赚钱不可耻，赚不到钱才可笑——拯救出版业，先从谈钱开始

文/杜辉

出版行业衰落、纸媒图书即将退出阅读主流舞台，从业者普遍绝望、迷茫、穷困？曾经也有过风光的出版业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其中有科技进步，造成阅读载体更替的外因；也有出版行业长期忽略经济问题，作茧自缚的内果。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则是万万不能。如果现在出版行业能赚到钱，能让从业者获得体面、较好的收益，那破败的局面是否会扭转呢？有钱赚就能吸引来资本投资，收入体面就能吸引来人才，有钱、有人自然就有了希望。出版业现在想求生，凡事就要多谈钱，一切向钱看。悲哀的是，现在整个行业的痛苦与绝望是既没钱，也没赚钱的能力。

谈钱并不铜臭，和出版的理想与情怀也并不矛盾。谈钱、赚钱，只要合法就无可厚非，且还是一个人、一个企业能力的体现，未来发展的底气。能赚到钱说明你做的书有市场，有人愿意买、愿意看；能赚到钱说明你有更多的资本可以投入，可以把企业做得更好；能赚到钱可以让你能从容做“没市场价值但你认为的好书”，而不用担心投入的盈亏回报，不会被钱束缚住理想与发挥；能赚到钱你可以提高员工待遇，吸引人才、留住骨干；能赚到钱你可以多纳税、做公益，为社会做贡献......反之，如果赚不到钱，你狗屁不是，只是一个笑话，被社会、从业者、上下游客户、消费者所鄙视和抛弃。

能赚钱不可耻，赚不到钱才可笑。出版业衰落的重要原因之一就在于既没本事赚钱，还自欺欺人美其名曰追求社会效益。谁说赚钱和社会效益是对立的，按这个逻辑，淘宝、腾讯、今日头条这些公司就都是十恶不赦的企业、社会毒瘤了。赚钱和社会效益并不矛盾，你能赚钱才能雇佣更多的员工，提高员工的收入，这是促进就业，提高劳动者收入。你能赚钱才能多纳税，为社会、经济做贡献。你能多赚钱，才会有榜样效应，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来从事出版业、让优秀的作者有动力写书。一个赚不到钱的出版业并不会给社会带来什么好的、正面的效益，只会成为社会的负担，成为消费者、读者心中读书无用的失败例子、反面教材。

一个行业如果没钱、赚不到钱必然会走向衰落。没钱就不能吸引到人才，没钱就会让能力强的骨干流失，没钱也不会有人愿意和你合作。作者找出版机构出书，书店、平台卖书可不是因为看你顺眼，人家是为了获得利益、利润，是为了能赚钱。如果和出版机构合作，卖出版机构的货赚不到钱，那谁还会和你玩嘛？有钱是爷，有奶是娘。虽然话糙，但现实就是这个理儿。

从业多年听到最多的就是要做好书、畅销书，要多卖书，但少看到谁在研究怎么能赚钱，多赚钱。你做的书再好、再畅销但不赚钱，那你忙活什么劲儿？有这精力去公益、去奉献不对社会美好更有帮助嘛？出版业羞于谈钱绝对不是不爱钱，而是没有能力赚钱。从从业者花钱抠抠搜搜、分钱锱铢必较、见钱无比贪婪就能看到从业者对金钱的渴望。但现实是整个行业既不会也缺乏赚钱的能力，造成了从业者、作者、合作方不断地流失，所以才会有今天整个行业走向衰败的现实。

从业者要养家糊口，做出版赚不到钱怎么能让从业者安心工作，踏实做好书、出好书？吃上顿没下顿时，我是不信有几个人还能专心工作，踏实出书。投资者要赚钱，出版行业赚不到钱那人家为什么要投资？作者写书虽然有图名的，但更多的还是图钱，况且绝大部分的名背后就是图利。书店、平台、渠道卖书也是为了获得利润和利益，而不是陪你疯，伴你玩的。卖书有利可图，那书就是重点产品，出版机构也是重点客户。但如何卖书没利润了那谁还会带你玩？人家的运营也是要成本的，人家的钱也是要对股东负责的，不要说没利润，就是利润低了都不行的。钱这东西说起来好像很俗，但其实是这个社会和商业运行生存的基础和根本。你可以不屑于厌恶，但谁也不可能离得开、避得开。

有钱、有闲可以装高雅、玩深沉，但没钱时第一要考虑的就是生存。没钱的出版业怎么可能做得出好书、服务好读者？没钱好作者会把书稿交给你出版嘛？就算有个别作者能不计较收益，把稿子授权给你，但没钱你能从容、全力以赴的好好出版嘛？图书的制作、印制，宣传营销，市场渠道的开拓维护都需要钱吧？没钱这些你做不好、做不到，各种受限那又怎么可能真正做好出版呢？做好书靠嘴说没用，要落实在行动上。作者、读者和消费者的眼睛是雪亮的，眼光是很挑剔的，现在消费者渐渐不买书、不看书就是对图书质量不满意的行为表达。

出版业以前谈钱就遮遮掩掩、羞羞答答，现在整个行业在没有了能维持基本生存的赚钱能力后对钱的问题更是避而不谈。求职面试，出版机构和你谈的是理想、情怀，要你的资源、考核，但就是对能给你多少钱含糊其辞。问题是求职者真什么都有了，干嘛要给你干？人家自己做，吃独食不香嘛？不谈钱、不会赚钱，行业靠口炮是活不下去的，靠坐吃山空是熬不了几年的。前些年新媒体、其他阅读形式、新技术对出版业的冲击还不致命。但时至今日，市场环境、消费者需求都已不会再给出版业留下生存空间。自己不改变、不自强、不提高能力，市场就会对你弃如敝履，消费者和读者也会很快把你遗忘。曾经我每月订阅十多份报刊，但现在这些长年订阅过的报刊很多名字我都已彻底忘记。市场就是这么残酷，消费者就是这么现实与功利。

出版业要多想钱，从业者在一起要多谈钱，行业现在要做的不是虚喊做好书的空洞口号，而是实打实的去赚钱。能赚到钱才会有条件做好书，才会有作者想出书。如果继续本末倒置、空谈理想，那这个行业离退出阅读主流舞台真的也就三五年的时间。当大家都在口嗨时，谁能务实去琢磨如何赚钱，能赚到钱，自然就会有优秀的员工来帮助他，会有优秀的作者来找他出版，会有优秀的合作方来进行商业合作。当同行都衰退而你在进步时，那未来你就有机会去竞争行业的头部。现代商业是头部通吃的游戏，成为头部，你就可以虹吸资源和市场，利润也会更多。

出版业想续命从琢磨赚钱开始，出版业的未来在能否学会赚钱上。谈钱不可耻也不低俗，没钱、没能力赚钱才是耻辱。穷是原罪，也许责任不在你，但你要承担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