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风气长如春” 看清代绘画里的全景广州

广州港全景图 煜呱 布本油彩 约1845年。广东省博物馆藏

《广州城远眺》手工上色版画约1750-1760年。

■清乾隆广州手绘农耕商贸图外销壁纸（局部）。

从现存文物上看“海丝”，已有不少文物能够图文互证，其中，正在广东省博物馆的“互利天下——广东外贸一千年”展出的《广州港全景图》和《清乾隆广州手绘农耕商贸图外销壁纸》更是典型的代表。跟《广州港全景图》类似，一览广州全景的作品还有正在广州博物馆展出的《广州城远眺》手工上色版画。这些作品的传播，让西方世界对富庶的中国充满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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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港全景图》

呈现广州商贸盛极一时的繁华景象

清代画家“煜呱”（Youqua）款《广州港全景图》油画创作于1845年，这是国际罕见、目前已知国内唯一的一幅巨型中国外销油画，十多年前从海外回到了国内，入藏广东省博物馆。

广东省博物馆研究馆员白芳介绍，从该画的绘画风格及画框背部上方存有“Youqua”画室的标签残片来看，可以断定此画为煜呱画室的作品。Youqua即煜呱，是活跃于1840-1870年广州著名外销画大师，他在广州及香港都设有画店。他与啉呱、庭呱、新呱等同为19世纪广州知名外销画家。

据《珠江风貌》介绍：“他有多幅海港景象巨作，精细地描绘了河流、港口及海洋不同的水域景貌，对于船只及建筑物的刻画尤其了得。”另据香港外销画专家丁新豹先生在《晚清中国外销画》一文中介绍：“（煜呱）油画别具一格，特别喜欢把天空和海水染成紫蓝色，并以流畅的笔触描绘出船艇及房屋，及以白色油彩加强海水和人物的质感。”

“广南富庶天下闻，四时风气长如春。长城百雉白云里，城下一带春江水……贾客千家万家室”，这是诗人孙蕡在《广州歌》中留下的赞美当时广州商埠情景的诗篇，生动地描绘了广州海舶云集、商业繁荣的景观。与诗歌的文字意境类似，《广州港全景图》正好弥补了视觉上的遗憾，描绘了从沙面、十三行商馆区、海珠炮台直至大沙头附近的东水炮台一带珠江北岸的广阔风景。其中被菩提树环绕的海珠炮台位于画作右侧的中心，光塔、花塔、镇海楼等地标清晰可辨，最让人叹为观止的是林立的帆樯，300多艘船中，具有岭南特色的红头船尤为亮眼，这一场景是当时广州作为繁荣商港的“真实写照”，这幅珍品被誉为广东版“清明上河图”。

“《广州港全景图》构图细致、风格统一，精确写实地记录了特定年代珠江河面帆樯如林，广州商贸盛极一时的繁华景象。”白芳认为，“这幅罕见的巨型外销油画是清代广州口岸的外销画家在照相机普遍使用以前，以洋画的技巧写实地记录了特定时期广州的历史风貌，这是当时中国罕见的图像记载，具有较高的历史价值与艺术价值，堪称清代广州的手绘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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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世界对富庶的中国充满好奇和向往

出自英国出版的一本名为《中国风景》的画册中的《广州城远眺》与《广州港全景图》类似，同样具有广阔视野，这是一幅创作于1750-1760年的手工上色版画。广州博物馆副馆长曾玲玲介绍，此画临摹17世纪来华荷兰使团画家约翰·尼霍夫描绘的广州城全景图，只在画面前方增加了江上的东炮台和海珠炮台。“只见广州城被环绕的城墙拱卫着，城内街道纵横，怀圣寺光塔、六榕花塔高耸入云，远处山上矗立着镇海楼。”

曾玲玲进一步介绍，“17-19世纪欧洲出现了许多描绘广州城全景的画作，构图基本一致，集中表现广州城的雄伟与繁华，江面帆船林立，光塔、花塔、镇海楼是必不可缺的城标。这些画作的广泛传播，使广州成为18、19世纪欧洲人熟知的中国港口城市。”

亲历中国的使团画家、商人、传教士的画作、游记或口述，以及他们带回去的让人惊叹不已的中国外销艺术品，让西方世界对富庶的中国充满好奇和向往。从中也可看出18、19世纪广州作为中国的门户，发挥了重要的影响力和辐射力，是中国连接世界、世界认识中国的重要窗口。

曾玲玲说，“许多描绘岭南物产的外销画，两三百年前漂洋过海销往欧洲，既是西方人了解中国物产的渠道，也是他们认识中国社会乃至中华文明的载体。18、19世纪经广州销往海外的各种外销艺术品，推动了中国文化、艺术、科技、物产在全球范围的传播与交流。因此，海上丝绸之路的历史是中西方商品和人员交往、文明交流互鉴的历史，我们应该把广州放到更长的时段、更广阔的空间去看待其发挥的作用，从全球史的角度去认识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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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英两国商贸与文化交流的象征

18世纪末，哈伍德庄园一楼有间著名的“中国房”，墙上贴着来自中国广州的手绘壁纸，该壁纸构图精彩、色彩艳丽，描绘的是中国农业耕作、丝绸纺织、茶叶和瓷器生产贸易等场景。

广东省博物馆副研究馆员陈曦告诉记者，“这套珍贵的手绘壁纸被取下用亚麻布包裹放置在庄园的储藏室里，近两百年后取出，壁纸上的各个细节和颜色竟然还保存完整，以近乎完美的姿态再次呈现在人们面前。”

2011年，这套珍贵手绘外销壁纸中的农业耕作与茶叶生产贸易部分由广东省博物馆征集收藏。以《清乾隆广州手绘农耕商贸图外销壁纸》命名，是西方人了解中国农业生产耕作和商贸文化最直接的载体，成为中英两国商贸与文化交流的象征。

陈曦介绍，清乾隆时期，宫廷账簿将壁纸记录为“贴落画”，即可以随时贴上、落下作画，主要为建筑居室内部装饰所用。当“贴落画”贴满房间所有墙壁时，使所有的画面景物是连成一体，如若将室内摆设装饰等与画幅内容相联系起来，更让观者犹如置身在真实场景之中，故又称作“通景画”，是传教士画家郎世宁借鉴了欧洲教堂中的天顶画和全景画的形式而移植于清代宫廷内的，最著名的是乾隆倦勤斋壁画，馆藏《清乾隆广州手绘农耕商贸图外销壁纸》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17世纪末，中国手绘壁纸作为中国外销艺术品的一类通过广州口岸远销欧洲，这些富含装饰性的精美手绘，瞬间在欧洲市场掀起热潮，手绘壁纸围绕的“中国房间”成为上层阶级时尚品位的标准和权力地位的象征。陈曦进一步介绍，“早期，运往欧洲的壁纸图案多为花树与鸟，以生命树为主要构图，树的下端常画蝴蝶飞舞在丛花中，周围常绘栖息鸟和花篮，其后壁纸的题材发展到农耕生产、茶叶瓷器丝绸商贸、人物庭院、三百六十行、人物风俗、生产节庆等。”

（詹今朝对本文亦有贡献）

■收藏周刊记者 梁志钦 实习生 李炜思 罗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