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闺蜜订3张高铁票,催了4天没转钱。发车前20分钟,我把票全退
我退票的时候,手机上显示七点四十。
那趟去武汉的高铁八点整发车,三张二等座,是我四天前替闺蜜唐婧订的。
票款一共一千六百二十四。
退款到账一千五百四十二,手续费八十二。
我盯着短信看了几秒,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为心疼那八十二块钱。
是因为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和唐婧这段十几年的关系,肯定回不到从前了。
四天前,唐婧给我发语音的时候,我正在店里盘货。
我在小区门口开了一家烘焙工作室,店不大,靠老客户撑着。那天晚上订单多,我一边核对蛋糕胚,一边听她发来的语音。
“然然,你帮我抢三张周六早上去武汉的票呗。我妈手机搞不明白,我这会儿在外面做头发,不方便弄。你先付一下,我晚上转你。”
我当时没多想。
唐婧是我大学室友,也是我毕业后留在这个城市最久的朋友。她结婚我当伴娘,我离婚那年,她陪我喝过两次酒。虽然这些年她越来越忙,联系少了,但我一直觉得,我们不至于为了钱生分。
我打开12306,刷了十几分钟,终于抢到三张连座。
付款成功后,我把截图发给她。
她回了句:“爱你!救命恩人!”
我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围裙口袋,继续给蛋糕抹奶油。
第一天晚上,她没转。
我想着她可能忙忘了,就发了一句:“婧,票钱一共1624,你空了转我一下哈。”
她回:“好好好,等我洗完澡。”
然后没有下文。
第二天中午,我又提醒了一次。
她发来一个哭笑表情:“我昨天睡着了,下午转你。”
下午没有。
第三天,我干脆直接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很吵,像是在商场。
“然然,我知道我知道。”她语气有点急,“我现在陪我妈买鞋呢,等会儿回家弄。”
我说:“你别忘了,我这两天进货也要用钱。”
她停顿了一下,笑着说:“哎呀,一千多块你还怕我赖账啊?”
我当时心里一沉。
我说:“不是怕你赖账,是我垫了钱,你该转给我。”
她那边安静了两秒,说:“行行行,我回去转。”
还是没有。
第四天,也就是发车前一天,我早上八点给她发消息,下午三点又发了一次。
她都没回。
晚上十点,她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是她新做的指甲,手边放着一杯咖啡,配文:“终于收拾完行李,明天带爸妈出门啦。”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胸口像塞了一团湿毛巾。
我点开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唐婧,你再不转钱,我就退票了。”
打完我又删了。
我承认,我还是怂了。
我怕她说我小题大做,怕她觉得我离婚以后变得斤斤计较,怕我们十几年的感情被我这一句话弄得难看。
最后我只发了一句:“婧,明早八点发车,票钱今晚能转我吗?”
这次她回了。
“明早出门前转,放心。”
我盯着“放心”两个字,忽然一点也放心不下来。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醒得很早。
店里今天有两个生日蛋糕要做,我本来该去备料,可我坐在床边,第一件事就是看微信。
没有转账。
七点十五,我又发:“你们出门了吗?票钱转我。”
过了五分钟,她回:“在去车站路上,乱死了,到了再说。”
到了再说。
这四个字一下子把我心里的火点着了。
我不是没催。
我催了四天。
她不是没看见。
她每次都说等会儿、下午、回家、明早、到了再说。
七点三十五,我打开订单页面。
三张票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乘车人是唐婧和她爸妈,付款人是我。
我看着“退票”两个字,心跳得特别快。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还是没压下去。
七点四十,距离发车还有二十分钟。
我点了退票。
系统弹出确认框:距离发车时间较近,退票将收取手续费。
我没有犹豫,按了确认。
三张票,全退了。
七点四十三,唐婧的电话打进来。
我接起来,还没说话,她的声音就冲了过来。
“沈然!票怎么没了?我刷身份证进不去!工作人员说票退了,什么意思啊?”
她那边很吵,有广播声,有行李箱滚轮声,还有她妈妈着急地问“怎么回事”的声音。
我握着手机,说:“我退的。”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
过了两秒,她几乎是喊出来的:“你有病吧?我们都到检票口了!还有十几分钟发车!你退我票干什么?”
我说:“因为你四天没转钱。”
“我不是说到了转吗?我现在不是忙吗?”她声音发尖,“沈然,就一千多块,你至于吗?”
这句话像一巴掌,打得我反而清醒了。
我说:“你觉得一千多块不至于,那你为什么四天都不转?”
她噎住。
我继续说:“我第一天晚上要过,第二天中午要过,第三天打电话要过,昨天晚上又问过。今天早上发车前,我又问了一遍。唐婧,我没有突然袭击你。”
她压低声音,像是怕旁边人听见:“那你也不能退票啊!我爸妈都在这儿站着,我妈血压不好,你让我怎么办?”
我听到她妈妈在旁边问:“婧婧,是不是人家没买成功啊?”
唐婧没回答,只对我说:“你赶紧重新买!现在还有没有票?你快点看!”
我说:“我不买了。”
她像没听懂:“什么?”
“我不买了。”我一字一句说,“票钱你没给我之前,这三张票就是我垫的钱。你可以忘,我也可以止损。”
唐婧的呼吸重了起来。
“沈然,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我笑了一下,鼻子却酸得厉害。
“对,我以前不是这样。以前你让我顺路给你带东西,你说下次给钱,我不好意思要。以前吃饭你说手机没电,我先结账,你后来忘了,我也算了。以前你让我帮你垫摄影定金,拖了两个月才转,我还怕你尴尬。”
我停了停,声音有点抖。
“但以前的我,也没比现在过得更好。”
唐婧沉默了。
广播里传来检票即将停止的提示。
她忽然带了哭腔:“沈然,我爸妈第一次坐高铁出远门,你这么一退,他们怎么办?你让我在他们面前怎么解释?”
我说:“你就说,你让朋友垫了四天票钱,一直没还。朋友退票了。”
她急了:“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吗?”
“不是话难听,是事实难听。”
说完这句,我挂了电话。
挂断后,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天已经亮透了,小区楼下有人牵着孩子去买早饭,油条摊飘上来一阵热气。
我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退票这件事累,是这些年做一个“好说话的人”太累了。
八点零五,唐婧转来一千六百二十四。
备注:票钱。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条消息。
“钱给你了,满意了吗?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
我看着那笔转账,没有收。
我回她:“票已经退了。退款到我账上,手续费我自己承担。你这笔钱不用转了。”
她立刻打字:“你什么意思?你还要跟我算这么清楚?”
我回:“对,以后都算清楚。”
这一次,她没再回。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洗漱,换衣服,去店里。
那天上午,我做坏了一个蛋糕胚。
黄油打发过头,奶油也有点塌。学徒小周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没事,重新做。
中午十一点多,唐婧又发来一长段消息。
她说她爸妈改坐了下午的大巴,路上要六个小时。她说她妈一直埋怨她,说她连票都搞不明白。她说她在车站哭了很久,觉得我太狠。
最后一句是:“沈然,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你为了钱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看完,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
然后我回复她:“不是我把你架在火上。是你把我的好说话当成了不用着急。”
发完,我把她的聊天设置成了免打扰。
晚上关店后,我一个人坐在操作间的小凳子上,吃白天剩下的一块蛋糕边。
奶油有点腻。
我吃着吃着,眼泪掉了下来。
我想起离婚那年,唐婧陪我喝酒,拍着桌子骂我前夫不懂珍惜。那时候我真的觉得,她是站在我这边的人。
可人和人的关系,不能只靠某几个温暖瞬间撑着。
她陪过我是真的。
她一次次忽略我的边界,也是真的。
两件事并不冲突。
第二天,唐婧的妈妈给我打了个电话。
阿姨声音很温和,先说昨天在车站太乱,她没弄清楚情况。后来唐婧爸爸问了几句,才知道票是我垫钱买的。
阿姨说:“然然,这事是婧婧不对。她从小花钱就没数,觉得亲近的人都能等等。你退票,我不怪你。换成我,我也生气。”
我鼻子一下就酸了。
我说:“阿姨,我不是故意让你们为难。”
“我知道。”阿姨叹了口气,“你别往心里去。她该长记性了。”
挂了电话,我收到了唐婧退回来的那笔转账提醒。
她撤回不了,就让我收下,说手续费也该她出。
我没收一千六百二十四。
我只让她重新转了八十二。
她隔了很久,转来了。
备注写着:手续费。
我点了收款。
这八十二块钱收下的那一刻,我心里那根绷了四天的弦,终于松了。
后来唐婧给我发过一次消息。
她说:“我不是不想还钱,我就是觉得我们这么熟,不用急。”
我回她:“熟,不代表可以让我一直等。关系好,也要把对方的钱当钱。”
她没有再争。
我们没有拉黑,也没有和好。
她偶尔还会给我的朋友圈点赞,我也会在节日给她妈妈发一句问候。但她再也没让我帮她垫过钱,我也再没主动替她处理那些“顺手”的事。
有一天,小周问我:“姐,你以前是不是特别不好意思拒绝别人?”
我正在给蛋糕裱花,听见这话,手停了一下。
我说:“是啊。”
她问:“那现在呢?”
我看着转台上那朵刚挤好的奶油花,慢慢把最后一片花瓣收好。
“现在也会不好意思。”
我笑了笑。
“但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该拒绝还是得拒绝。”
那三张高铁票,最后没有把唐婧送到武汉。
却把我从一个老毛病里送了出来。
我终于明白,真正稳的关系,不怕算清楚。
怕的是一个人总说“回头”,另一个人总说“算了”。
四天没转的钱,发车前二十分钟退掉的票,还有那八十二块手续费,像一张小小的收据。
上面写着:我的好意,从此不再赊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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