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陆知砚让我回家收拾母亲的康复房。
林外婆即将出院,需要住在距离医院近、方便复查的地方。
那间房原本是我和母亲按照术后需求一点改造的。
防滑扶手、护理床、感应灯和紧急呼叫铃,都是母亲自己出的钱。
她怕增加我们的负担。
连床垫软硬和扶手高度,都反复确认了许多次。
陆知砚当时叫着“妈”,承诺:
“等手术结束,我亲自接您回家休养。”
可母亲一次都没能住进去。
他却要先把林外婆接进来。
我问:
“那我妈以后住哪里?”
陆知砚正低头调整护理床,头也不抬。
“咱妈还在等二次手术,短期内用不上。”
“林外婆已经脱离危险,现在正是康复的关键期。”
护理床和器械都是按照母亲的身高定制的。
我说可以重新准备。
他却皱起眉。
“只是临时住一段时间,没必要浪费钱。”
床头原本贴着母亲的服药时间和紧急联系人。
如今,母亲的名字已经被换成了林外婆。
我替母亲写的康复笔记,也到了林茜手里。
陆知砚让她照着上面的内容,记录外婆每天的恢复情况。
那本笔记,我写了整一个月。
母亲什么时候翻身,什么时候吃药,哪种动作可能引起头晕,我都用不同颜色标了出来。
最后一页,是母亲歪扭写下的一句话:
薇,妈一定好恢复,不给你们添麻烦。
林茜翻到那一页,手指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合上。
墙上还挂着我和母亲的合照。
照片里,她搂着我的肩,笑得眉眼弯。
林茜看见后,忽然红了眼。
“我和外婆住进别人的家里,本来就很不安。”
“看见这些,我总觉得自己和外婆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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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砚立刻看向我。
“把照片收起来吧。”
“茜茜有抑郁症,别刺激她。”
林茜是他已故恩师唯一的女儿。
恩师去世后,她患上抑郁症。
外婆成了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所以陆知砚总说,她已经失去父亲,不能再失去外婆。
可他忘了。
我的父亲也早已去世。
母亲同样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现在母亲不在了。
连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也被陆知砚送给了林家。
我取下墙上的合照,收起母亲留下的衣服和水杯。
陆知砚看见我手里的黑色文件袋,只当里面装着转院材料。
他没有打开。
也没有问母亲现在怎么样。
只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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