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被妈妈甩进家门。
踉跄几步还没站稳，姐姐炫耀似的拿起手机冲我晃。
屏幕上显示着一笔转账记录，两千八。
我红着眼眶死死地盯着，那是我的工资。
是我这一个月早出晚归，讲得口干舌燥，赚来的第一份收入。
是我想要开启新生活的底气。
“把钱还我。”
我声音沙哑。
姐姐充耳不闻，当着我的面点开购物软件。
“这双鞋挺好看的，这个包也不错，还有这条裙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付款。
手机里不停地传出支付成功的提示音。
直到最后，她意犹未尽：
“两千八也太少了，我还没买什么呢，就花完了。”
我站在那儿，眼前阵阵发晕：
“把钱还我！”
姐姐抬了抬眼，理所当然道：
“还你？”
“这些年你的钱可都是我用券省给你的。”
“你现在赚了钱就该给我，那是我的钱。”
我崩溃大喊，扑过去想要夺过手机，却被妈妈狠狠推开。
后腰重重地撞在桌角，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差点直不起身。
“你疯了！”
“为了两千多要跟你姐姐动手！”
“我看你是掉钱眼里去了！”
姐姐把手机放进口袋，摸出一块钱：
“差点忘了。”
她笑了一声。
“本来想多用几张优惠券的。”
“突然想起来，你下个月只有一块钱，用不用券都一样。”
“喏，提前给你。”
她把钱塞到我的手里。
我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大声吼叫：
“把我的钱还给我！”
爸爸大步走来，狠狠甩了我一巴掌，沉着脸：
“还敢顶嘴！”
“翅膀硬了，敢不守规矩偷摸赚钱了？”
“还装留学生撒谎骗人！”
他转身冲进我的小房间，拖出我放着奖状和奖杯的纸箱。
当着我的面，举起奖杯狠狠砸在地上：
“装！”
“我让你装！”
他一把抓起奖状用力撕扯：
“平常买假货回来骗家里人也就算了，现在还敢骗到外人头上？”
“丢尽全家人的脸面！”
姐姐在一旁点头附和：
“外姓人果然养不熟。”
“以后迟早连累全家。”
“不如趁现在赶出去，正好把我的房间也还给我。”
妈妈皱着眉，一副失望至极的模样：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你既然这么爱赚钱，从今天开始，家里所有的费用都翻10倍。”
“另外再加进门费一百。”
“没钱你就别想再进这个家门！”
姐姐急忙补充：
“不准用我省的，以后我也不会再为了你用优惠券了！”
我强忍着疼痛，平静开口：
“我不会再回来了。”
爸爸脸色铁青：
“好得很！”
“你现在就给我滚！”
“别想带走家里的任何东西！”
我低头看了看。
身上的小包是姐姐用旧的。
手机是妈妈淘汰下来的。
就连脚上穿的鞋袜也是姐姐不要的。
最后，只有这身校服和身份证是属于我自己的。
我光着脚，被爸爸赶出家门。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爸爸打电话给装修队：
“今天就来，把两个房间打通。”
“小的改成衣帽间！”
姐姐高兴地直接笑出了声：
“太好了，我终于是爸妈的独生女了！”
桌上，我的旧手机不停地震动着。
妈妈伸手想要去拿，手机却自动关机了。
她没再管，帮着姐姐收拾东西。
老师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光着脚，捏着身份证，坐在小区门口。
她什么都没问，替我重新改签了当日最快飞往伦敦的航班。
我一路沉默着。
直到过了安检，走到海关前。
老师已经走到对面，轻轻朝我招了招手。
我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那里有一个容不下我的家。
而眼前，是我期待的未来。
我深吸一口气，一步跨过海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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