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在离开成皋之前, 给曹咎下了一道挺特别的命令,守住十五天,汉军不管怎么挑战,都不许出去应战,十五天之后,他会平定梁地,再回来接着作战。
这道命令说明,那时候项羽最缺的不是一场胜仗,而是时间
荥阳、成皋这一块儿,他已经好几回把刘邦逼到绝境了,楚军截断了甬道,荥阳没粮食了,刘邦只能靠纪信假装投降, 从西门带着几十个人骑马跑了,之后成皋又被包围,刘邦又跟夏侯婴一块儿坐一辆车出城,过河去投奔张耳、韩信,光从正面战场看,刘邦确实没法压制项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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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项羽始终无法留在这里把战争打完。
他身后,彭越不断在梁地进进出出, 攻打城池、截断粮草,北边,韩信已经攻下赵国,又朝着齐地推进,楚军越是集中在荥阳,后方就越更容易被撕开,项羽一转过身去救援,刘邦就又重新靠近成皋,楚汉战争到了这个阶段,已经不是两支固定大军在一座城下比人数了。
所谓刘邦拿着韩信十倍兵力,也经不起这样的战场变化。
“予我数万众”,是韩信成为齐王后,回忆刘邦当初授予他上将军印时所说的话。“汉王将数十万之众”,则出现在蒯通游说韩信自立的说辞里,描述的是更晚阶段的天下形势。两句话不在同一时点,也不是军籍统计,把它们相除,得不出荥阳城外的真实兵力比。
更重要的是, 汉军一直在移动,刘邦从成皋逃出来后,早上闯进张耳、韩信的军营,直接接管军队,还让张耳接着在赵地招募兵马,让韩信往东去攻打齐国,拿到这批兵之后,他本来还想南下再打一仗,可郑忠劝他筑高垒墙、挖深沟,不要跟项羽硬对扛,刘邦随后派卢绾、刘贾带着两万步兵和几百骑兵渡过白马津,跟彭越进到楚地作战。
这才是数十万汉军比较接近真实的样子, 有的人守着巩洛,有的人攻打齐赵,有的人进到梁地,还有的人保持着关中到前线的补给,它是一张不断拆分,重组的兵力网络,不是一支整整齐齐排在刘邦身后等着决战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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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纠正数字,不能把刘邦打的败仗给抹去。
他老是在荥阳、成皋那边被迫逃跑,这就说明, 项羽亲自坐镇的时候,汉军在正面很难取得决定性胜利,刘邦后来搞高垒深堑,不是早就设计好的引敌人上钩的计谋,而是在一次次攻守失败后接受了现实,自己不一定能在这里打败项羽,但要拦住他往西进关中的路。
这么一来,荥阳战场的任务就变了。
刘邦不再指望只靠这一条战线自己拿下天下
他要做的是挡在项羽前面,让楚军主力不能安心离开,韩信接着向北、向东去扩大地盘,彭越则不断切入梁地, 这三处战场互相牵扯,哪一处都不能单独说明最后的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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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最明白这种麻烦事情
彭越又一回截断楚军粮草之后,项羽只能自己往东走,离开的时候才让曹咎守住十五天,汉军接连来挑战,曹咎刚开始关着营门不出去,后来被羞辱得发火了,就带着兵渡过汜水,部队渡到一半的时候,汉军忽然发起进攻,楚军大败,曹咎等人都自杀了, 项羽在睢阳听到这个消息,只能马上往西返回。
这不是刘邦忽然就有了能打败项羽本人的能力,曹咎的失败所显现出的是楚军的优势是依靠项羽个人的, 项羽留在成皋,彭越就去扰乱梁地,项羽往东去打彭越,成皋的楚军又可能崩溃,他能在一个方向很快打退对手,却不能让好几个方向同时安定下来。
所以,刘邦在荥阳并没有打一场干脆利落的主帅决战,他丢过城,断过粮,还曾经慌里慌张地从项羽面前逃跑,但他守住了巩洛以西, 让项羽一直没办法踏入关中的根基,并且让分散在北方、梁地和楚军后方的汉军有时间接着行动。
曹咎没能守满那十五天。项羽在正面打出的优势,也就在他转身之后,再一次从汜水边漏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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