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封面新闻记者 宋潇
八月，桂湖的荷叶撑开了整个水面。
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桂湖派出所民警曾凡磊每天还是七点到所里。退伍近三十年，起床号已成习惯。这个八月，他要退休了。
曾凡磊组织群众调解（图源成都新都公安）
1985年，曾凡磊在武警云南某部入伍，从战士到中队长，服役十二年。1997年转业，来到当时的新都县公安局。他记得第一次从桂湖边的老石桥路过，树老、房旧、荷塘不如现在绿。他只觉得这地方清静，让人踏实。
曾凡磊年轻时
这一待就是三十年。到城西派出所（现桂湖派出所）的头几年，他在桂湖公园对门的信访办工作。来访者有的哭，有的骂，有的拿着材料不知该找谁。曾凡磊一一接谈，情绪急的先安抚，诉求不清的耐心询问。有些事办不了，他把原因说清楚，对方的气就消了一半。
信访工作让他接触了许多情况：被骗积蓄的老人、因一堵墙争执多年的邻居、带着孩子找不着住处的外地务工者。他未必能解决所有问题，但都认真倾听和处理。后来他回到派出所前台，所里同事都叫他“曾伯儿”。
他每天第一个到所里，在门岗站得笔直，这是部队留下的习惯。同事进门，他爽朗地问好。傍晚下班，他站在门口招呼最后一辆车。这两声招呼，他从没断过。
曾凡磊在派出所工作
曾凡磊在前台一坐就是一天。群众来报案、咨询、求助，他总是抬头，声音稳当：“你好，什么事？”有时需要调解，他把双方请到调解室。年轻民警刘富海遇到过激烈争吵的场面，曾伯儿不急着干预，等时机合适才开口：“你们先各退一步，听警官说完。”他说话不快，句与句之间留有空隙，像部队报数。对方前后说法矛盾，他立刻指出，问题便逐步化解。
反诈预警是近年新增的工作。去年毕业的谭智文坐在曾伯儿旁边，有些上了年纪的群众被深度洗脑，听不进年轻民警的话。曾伯儿走过去，直截了当：“真有那么好赚钱，凭啥子找你一个陌生人？”一句话点破骗局，对方不再争辩。谭智文记下了这个方式。
郑博洋是警校毕业分到桂湖派出所的。他观察曾伯儿，总结出“快、稳、细”。曾凡磊接警登记时能迅速问清关键，指引群众办证三言两语说清流程，帮走失小孩联系家属时一边打电话一边安抚孩子。遇到走失老人，他语气简短有力，多了几分稳重：“这是派出所。不着急，你慢慢想。”老人安定下来。郑博洋把这些看在眼里。
辖区群众认可他。有人专门等他办事，有人带东西来感谢，有人想给窗口那位老同志送锦旗。一位老街坊说：“这个老同志话不多，但把事情说完，心里就有底了。”
八月，桂湖荷花季。曾凡磊还是每天准时到所里。退休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平时从公园门口走到湖心楼不过两三分钟，荷花季游客多，巡逻民警要沿途提醒安全，路上花的时间更长。路过荷塘时，荷叶已撑开大半个水面。
曾凡磊在基层工作了近三十年。今天他比平时更早到，在门岗多站了一会儿。同事进来，他照常问好。所里为他办了简单仪式，献花、合影。傍晚，他站在门口招呼完最后一辆车，往回望了一眼。
荷塘里，新叶已经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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