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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预产期只剩不到一周,我被人从楼梯上狠狠推了下去。肚子里的双胞胎根本保不住,只能紧急引产。
我老公赵远接到消息,第一时间把全国顶尖的产科和急救专家全请到了医院,死死盯着我的抢救进度,半分不敢松懈。
我爸也没闲着,直接包下了一整个顶级产后理疗团队,就等我从ICU出来,立刻接手我的术后恢复。
命是从鬼门关捡回来了。我刚能勉强睁眼看人,就急着往病房门口挪——我必须亲口告诉他们,我不是自己摔的,是有人从背后下的死手。
可我刚扶着墙走到门外,就听见我爸和赵远的声音从走廊拐角飘出来。
“宁宁肚子里的孩子都快足月了,我们居然这么狠,亲手把她推下楼,就为了给你和浅浅的儿子腾位置,这也太不是人了。”
赵远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半分温度都没有。
“爸,你别忘了,浅浅也是你的女儿。要不是宁宁她妈当年死活不肯让她们母女进沈家的门,浅浅怎么会顶着私生女的名头被人戳了二十多年脊梁骨?”
“再说了,我本来就没打算让沈宁怀上。要不是为了替浅浅出这口恶气,根本不会闹出后面这些事。”
那一秒,我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浑身的血像被瞬间冻住。我掏心掏肺爱了五年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他布好的局,每一步都只为了报复。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我意识模糊地被人七手八脚抬上担架,耳边全是医护人员跑起来带风的脚步声。
“产妇宫口已经开全了,孩子马上足月,立刻转手术室急诊剖腹产!”
我躺在推床上,只能感觉到冰冷的金属床架在身下晃动,没过多久,就听见两声微弱得像小猫叫的啼哭。
那哭声软得像一戳就碎的棉花,我隔着麻药都能摸出不对劲——我的两个孩子,怕是撑不住了。
“孩子已经送进保温箱了,目前有八成存活希望,我现在就去找家属签抢救同意书。”
没过几分钟,护士脸色发白地跑了回来,声音压得极低:“家属……拒绝在抢救同意书上签字,放弃治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往保温箱的方向看,就看见我的两个小家伙已经没了动静。他们的小脸憋得紫青,小小的身体硬得像块凉透的石头。
两个连世界都没来得及看清一眼的小生命,就这么被塞进了印着黄色标识的裹尸袋里。
我想抬手,想嘶吼,想扑过去把我的孩子抢回来,可全身上下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那可是我打了两百多针保胎,天天躺着不敢动,才好不容易熬到足月的孩子啊。
再次醒过来,我躺在医院顶层的VIP单人病房里。
趁护士低头整理药盘的空隙,我咬着牙从床上爬起来,伤口扯得我眼前发黑,还是一步一步往门外挪。
我必须找到赵远,告诉他有人推我下楼,那些护士肯定是被人骗了,才会说他不肯签字,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刚走到门口,熟悉的对话又撞进我耳朵里。
“宁宁的孩子都快足月了,我们这么做,就为了给你和浅浅的儿子腾地方,是不是太狠了点?”
赵远的声音里连半分波澜都没有。
“爸,别忘了浅浅也是你的女儿。要不是沈宁她妈当年把她们母女赶出门,浅浅怎么会受那么多年委屈?”
我爸在旁边连声叹气,语气里全是愧疚:“是啊,沈家欠她们母女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再说,我和浅浅的儿子豪豪都四岁了,总不能一直让他躲在暗处。
当年我怕你不肯出钱支持我创业,名不正言不顺,才娶了沈宁当幌子。现在钱也赚够了,这出戏也该落幕了。”
我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手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林浅浅,我掏心掏肺对待了十几年的闺蜜,居然是我爸藏在外面的私生女。
她之前跟我哭诉说自己遇人不淑,未婚生下的儿子,根本不是什么负心汉的,那孩子的亲生父亲,就是我的老公赵远。
“实话跟你说,要不是为了替浅浅报仇,我根本不会让沈宁怀上。她那么爱我,就算醒过来,也只会怪自己没站稳摔下楼梯,根本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原来那些我以为是意外的瞬间,那些我以为是关心的叮嘱,全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圈套。平时把我捧在手心里疼的赵远,心里藏着的恨意比冰还冷。
我爸不仅在我妈活着的时候就背叛了她,现在还为了给私生女的儿子铺路,亲手害死了我的两个孩子。
我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滑坐在地上。
护士听见动静赶紧跑过来扶我,赵远和我爸也慌慌张张从隔壁房间冲了进来。
赵远脸上全是装出来的慌张,冲过来把我打横抱回床上,攥着我的手贴在他脸上,声音哑得像在心疼:“老婆,你刚做完手术跑出来干什么?
别怕,孩子没了就没了,我们以后还能再生。”
我爸赶紧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棉袜捡起来往我脚上套,语气里全是刻意的关切:“宁宁,地上凉,别冻着。孩子的事不急,以后慢慢再说。”
这画面假得像一出蹩脚的戏。要不是我亲耳听见那些对话,我恐怕真的会被他们骗一辈子。
护士站在旁边,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把他俩往旁边拉了半步,才开口:“这次手术对子宫的损伤太大,她以后基本很难再怀上孩子了。”
我爸当场就变了脸色:“怎么可能这么严重?”
赵远立刻转头瞪了护士一眼,厉声呵斥:“谁让你在她面前胡说八道的?出去!”
他转脸又贴回我身边,伸手把我搂在怀里,语气软得能滴出水:“我根本不在乎你能不能生,没孩子我们就去领养一个,一样能好好过日子。”
我爸直接把护士推出了门,关上门转回来坐在我床边拍我的手背:“宁宁,别听她瞎说,你是我唯一的亲女儿,你想生孩子,爸砸多少钱都能给你请来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我的手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疼得我发麻,却半分都感觉不到痛。
我盯着他们两张写满“关切”的脸,甚至怀疑是不是麻药还没退,我出现了幻觉。可那些扎得人骨头疼的话,一句一句清清楚楚在我脑子里转。
他们见我闭着眼一动不动,以为我又睡过去了,又凑到一起压低声音聊了起来。
我爸小声问:“刚才我们说的那些,该不会被她听见了吧?”
赵远晃了晃手里刚拆封的安眠药瓶,嘴角扯出一点冷笑:“我刚给她喂过药,就算我现在站在她面前说我和浅浅早就有儿子了,她也醒不过来。”
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我咬着枕头角不敢哭出声,胸口的疼混着伤口的疼,像无数根针在扎。
那一刻我甚至有点庆幸,我妈走得早,没机会知道这些事。
她这辈子把我爸捧在心上,要是知道他出轨多年,还伙同外人把我害成这样,怕是连闭眼都闭不安稳。
“你和浅浅明天就要去领证办婚礼了,一直瞒着她也不是办法,万一她闹起来,两家的股价都得跟着跌。”
办婚礼?我连离婚协议都没签,赵远就急着给林浅浅一个名分了。
刚和赵远谈恋爱的时候,他穷得连回外地老家的车票都买不起。
我那时候还怕我爸嫌他穷,不肯同意我们的事,特意攒了好久的勇气才敢带他回家。
结果我爸当场就笑着答应了我们的婚事,还直接给了他一大笔启动资金,帮他开公司做生意。
我那时候真的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甚至觉得我妈在天上看着,也能放心了。
原来从头到尾,我爸的大方根本不是为了我好,他是在给自己的私生女铺路。
结婚这五年,赵远总拿他妈妈想要大孙子当借口,只跟我领了证,死活不肯办婚礼。
我还一直愧疚,怪自己肚子不争气,这么多年都没能给他生个一儿半女。
原来我盼了五年的那场婚礼,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所有的仪式感,早就被他留给了林浅浅。
“浅浅跟着我吃了那么多年苦,孩子都这么大了,我必须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他甚至已经盘算好了,等我身体稍微好点,就带我去做精神鉴定,对外说我流产之后受了刺激,得了严重的精神病,直接把我送进私立精神病院关起来。
“她那么爱我,在里面关个一年半载,再天天给她喂药,就算没病也能逼出病来。到时候谁都不会怀疑我们。”
我爸在旁边叹了口气,声音里全是假意的为难:“也行,别像她妈当年那样闹得人尽皆知。真到了那一步,别怪我这个当爹的心狠,我也是没办法。”
我浑身的血瞬间凉透了。我妈当年的意外去世,难道根本不是意外?
赵远像是被戳中了痛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语气狠得吓人:“爸,你别心软!要不是当年她妈把浅浅母女赶出门。
浅浅她妈根本不会病死在外面,浅浅也不会被送进孤儿院受那么多年罪!”
“沈宁她活该替她妈还债!我能忍到现在才动手,已经是看在你这么多年帮我的份上了。她现在受的所有罪,全是她应得的!”
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我甚至能想象出他眼里翻涌的恨意。
我不敢想,他是不是在后悔,当初推我下楼梯的时候,没直接把我摔死。但他们全忘了,我和我妈才是明媒正娶的正主。
错的从来不是我们,是那些贪得无厌、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
赵远气得脸都扭曲了,却拿我没半点办法,只能狠狠摔上门,脚步声震得走廊都发颤。
我爸一秒都不肯多待,紧跟着他冲了出去,像是多留一步就会沾到什么晦气。
等他们的动静彻底远了,我才撑着病床慢慢坐起来,指尖抖了半天,终于按下那个存了快半年却从没拨过的号码:“外公,我是宁宁。”
病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林浅浅拽着她儿子慌慌张张地冲进来,鞋跟在瓷砖上敲得刺耳。
我咬了咬下唇,用力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不让脸色白得像张随时会碎的纸。
“宁宁啊,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摔了?”
她装模作样地拍着胸口叹气,“你看我这个当干妈的,早早就给两个孩子备了礼物,这下反倒送得不是时候。”
她弯着腰,把印着小熊图案的礼盒轻轻搁在我腿上,指甲上的钻亮得扎眼。
我掀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两套软乎乎的婴儿连体衣,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花了心思。
没等我开口,她突然伸手就往回抢,脸上堆着刻意的慌乱:“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怎么挑这个时候拿出来,太没分寸了。
宁宁你可别往心里去,赵远早就跟我说了,你生不生都没关系,以后我让我儿子把他当亲爹一样孝顺。”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从前我真是傻得可怜,那些话绕着弯子往我耳朵里钻,我愣是半分没听出不对劲。
这么多年,我被这群人当猴耍,连人带心全看错了。
我猛地抬手,把礼盒狠狠扫到地上,“林浅浅,别演了,你不就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
她眼眶瞬间红了,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了她:“宁宁,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可是……”
“是啊,十几年的好朋友。”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我真没想到,你早就爬上赵远的床,连他的儿子都生了。”
林浅浅愣了足足三秒,紧接着突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宁,你总算没蠢到底。我儿子就是赵远的!”
“他当初追你,不过是为了名正言顺拿沈家的资源铺路,顺便替我妈报仇!”
她绕着我的病床慢慢走,眼神里的轻蔑快溢出来:“你根本不知道吧,我和你爸才是亲父女,他恨你妈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当年我妈根本不是被你妈逼死的,她是自己喝酒喝死的。那封所谓的遗书,是我照着她的笔迹写的,全是假的!”
她笑得趾高气扬,连头发丝都透着得意。
“那又怎么样?所有人都信我,没人信你。沈宁,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意外摔没的,是你爸和赵远亲手推你下去的!”
她叉着腰狂笑,像是已经把我踩进了泥里,赢了个彻彻底底。
“还有啊,你别总拿正房太太自居,你妈当年才是那个第三者,你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你肚子里的种,也一样上不了台面。”
“那又如何?”她挑着眉,下巴抬得老高,“我妈当年故意灌醉你爸,让他以为自己犯了大错,不就是为了给我铺路?
私生女算什么?这些年你爸和赵远给我的,全是你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反观你这个沈家大小姐,空有个名头,活得连条狗都不如,被我们攥在手里随便捏。”
她身边的小男孩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仰着小脸冲我喊:“要不是你那个老不死的外婆拦着,我爸妈早就在一起了!
她死得早,我爸才能经常来看我和我妈!”
那些话像冰碴子,一刀一刀往我心上扎,尤其是他们往我妈身上泼的脏水,我半分都忍不了。我猛地抬胳膊,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角,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赵远和我爸站在门口,林浅浅立刻给儿子递了个眼神,母子俩“哎哟”一声,双双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赵远几步冲过去把他们扶起来,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回事?”
“不怪宁宁。”林浅浅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得像水,“我以为她要生了,急急忙忙跑过来,拿错了礼物惹她生气,是我不好,她才动了手,你们别凶她。”
赵远的脸瞬间沉得像结了冰,那眼神狠得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沈宁你疯了?浅浅不知道你刚流产,才带了小孩的东西过来,你至于为这点小事对一个几岁的孩子动手?”
我爸也指着我,气得手都在抖:“我看你是真疯了!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现在立刻给他们母子道歉!”
林浅浅躲在赵远身后,眼底的得意快藏不住,嘴上却还装着好人:“没事的,豪豪没摔疼,就别让宁宁道歉了。我们都是当妈的,我懂她现在心里有多难受。”
“浅浅,你就是心太软!”我爸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
她却突然冷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我们几个能听见:“我哪能跟宁宁比,她要是哪天看我不顺眼,我带着孩子直接消失不就完了。”
赵远的脸冷得像块铁,从牙缝里挤出话:“该消失的不是你。等会儿就让医生过来给她做精神鉴定,有病就赶紧治,别在这儿乱咬人。”
说完,他攥着林浅浅的手,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病房。
“别怪爸不给你面子,是你自己太不像话。”我爸丢下这句话,也摔门走了。
我的心凉得彻底,却连疼都感觉不到了。他们连最后一层遮羞布都懒得扯了。
我低头瞥了眼地上翻倒的礼盒,一张艳红的请帖从婴儿衣里滑出来,刺得我眼睛生疼。
那是赵远和林浅浅的结婚请帖。照片里林浅浅穿着雪白的婚纱,挽着赵远的胳膊,笑得一脸幸福。
要不是我从头到尾占着正牌妻子的位置,说不定真会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件婚纱我认得,是我怀孕的时候,赵远陪着我在婚纱店一眼相中款式。我当时还缠着他闹,说这件和我妈当年结婚穿的几乎一模一样,我非它不嫁。
后来定金都付了,没过几天婚纱店就打电话说要退钱,说裙子被别人高价买走了。
现在看着它穿在林浅浅身上,我居然半分惊讶都没有。
赵远从来没拿那种溺得化不开的眼神看过我。从前我爱他爱得掏心掏肺,总替他找借口:他只是太忙了,他心里装的全是我。
现在回头看,全是我自己骗自己的笑话。
我等了整整五年,盼了整整五年的婚礼,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给我准备的。
鼻子猛地一酸,我用力吸了口气,把藏在身后的手机拿出来,屏幕亮着,刚才林浅浅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录在里面。
我点下保存,立刻把病房定位发给了外公。
没过十分钟,外公就喘着气冲了进来,头发都被风吹乱了,眼睛亮得吓人:“宁宁!我的外孙女宁宁!”
他伸着手想抱我,又怕碰疼我刚做完手术的身子,最后只敢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手背。
我声音哑得厉害:“外公,我们走。这儿半分值得留恋的东西都没有。”
他赶紧脱下身上的厚大衣往我身上披:“快披上,别冻着。”
我侧了侧身躲开了。“不用了。”我看着病房门口,声音冷得像冰,“这地方沾的脏东西太多,我嫌晦气。”
外公没勉强,扶着我慢慢走出病房。刚拐过走廊拐角,就听见赵远他们的脚步声又回来了。
看见病床上空了,赵远瞬间慌了神,一把拽住路过的护士的胳膊,力气大得把人都捏疼了:“里面的人呢?我老婆去哪儿了?”
护士皱着眉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早就走了,你们刚才闹那么大动静,没看见人出门?”
我爸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鞋底把瓷砖踩得哒哒响,脸色白得吓人:“坏了,她不会跑了吧?这下麻烦大了。”
林浅浅拽着赵远的胳膊,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眉头皱得紧紧的:“是不是你们刚才话说太重,把宁宁的心伤透了?
我们赶紧出去找找吧,我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傻事。”
赵远却冷哼了一声,脸上全是阴狠:“死了才好。要不是为了替你和你妈报仇,我当初根本不会娶她。她们母女鸠占鹊巢这么多年,早该下地狱。”
他咬着后槽牙,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她能去哪儿?从前她眼里心里全是我,不出三天,肯定自己乖乖回来。”
我靠在走廊的墙边,听着他的话,忍不住扯出一个苦笑。
他到现在都还认定,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他。听见这话,混了一辈子江湖的外公当场就炸了,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跟人拼命。
我死死把他胳膊拽住,指甲都快嵌进他硬邦邦的肌肉里:“外公,咱们走,我现在多看他们一眼都嫌脏眼睛。”
“你放心,我和我妈这些年受的委屈、被欠的债,我一个都不会漏,全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可这群狗娘养的……”他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气声像闷雷似的压不住。
“交给我。”我声音很轻,却咬得一字一顿。
就在这时,赵远一头撞进病房,脸上挂着那副自以为吃定我的得意劲儿,扯着嗓子喊:“沈宁,你赶紧出来!”
“我这是特意给你留台阶下,再磨叽一会儿,你连最后这点体面都捞不着了!你把浅浅和她儿子都伤成那样,还想在这儿耍什么花样?”
他在病房里来回翻找,那副笃定的样子,好像我还是从前那个受了点委屈就躲起来,等着他哄两句就消气的傻姑娘。
旁边的小护士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身把我落在床头柜上的东西往他怀里一塞。
“沈小姐早就走了!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当丈夫的?”
“她刚没了一对双胞胎,你不在床边陪着就算了,居然还追到这儿来说风凉话?”小护士气得手都在抖,直接把手里的请帖“啪”地甩在他胸口,“这是沈小姐留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
赵远看清那烫金封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请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请帖顺着他指尖滑到地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却像完全没知觉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空气。
我站在门外的阴影里,心里冷笑——你赵远也有慌神的这一刻?你是不是终于怕了,怕我把所有烂事都掀出来?
“远哥,你怎么了?你要是担心宁宁,就赶紧把她找回来呀。”
林浅浅挽着他的胳膊,声音软得像水,眼眶红红的,我几乎能想象出她那副装出来的无辜模样。
“我可以什么名分都不要,就想安安稳稳待在你身边。就算以后豪豪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私生子,我也不在乎,只要你能过得舒心,我就知足了。”
她边说边把脸往赵远胸口贴,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角,那副生怕他跑掉的样子,演得比真的还像。
赵远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慌乱压下去,伸手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我哪是担心别的,就是怕明天咱们婚礼上,她突然冲出来闹场。别胡思乱想,有我在。”
旁边林浅浅的爸爸听得脸都青了,拍着扶手吼:“豪豪是我亲外孙,还是林家唯一的男丁,怎么能没名没分?以后家里这么大家产,他怎么顺顺当当继承?”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远哥他也是怕……”林浅浅赶紧装模作样地打圆场。
赵远眼神一冷,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慌乱,只剩满不在乎的狠劲:“我多派几个人把酒店把门口把严,谁也别想闯进来坏了咱们的好日子。”
“至于沈宁……她以前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我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低头。”
“最多三天,她肯定自己哭着跑回来求我。到时候说不定,她还上赶着要给我当小三呢。”
“现在她没了沈家撑腰,连孩子都生不了,一个连后路都断干净的女人,还能翻得起什么浪?”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轻飘得像在聊天气,我隔着门缝听着,心脏像被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着,血堵在胸口闷得发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往喉咙口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外公气得手都在抖,摸出手机就要喊人,我赶紧伸手死死按住他的屏幕。
“宁宁,外公以前不知道你和你妈这些年遭了这么大罪。你放心,我绝对饶不了这群畜生。让他们沈家赵家破产,对外公来说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我还要让他们下去,给我那苦命的女儿赔命!”
他指节因为攥得太用力,白得像要裂开。
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一阵发酸——人和人当爹的,怎么能差这么多?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外公和妈妈之间还有这么多误会。可从他红透的眼眶里,我能清清楚楚看见,他这些年攒了多少对我们母女的心疼和愧疚。
要不是怕我刚做完手术身子扛不住,他早就冲进去把赵远揍得满地找牙了。
我半扶半搀着把外公拉出医院。
现在就动手报复他们?太早了。
外公直接安排私人飞机带我飞回了他的山顶庄园。直到踏进那扇雕花铁门我才知道,我妈家根本不是我爸嘴里说的那样穷酸。
我爸以前总骗我,说我妈是无依无靠的孤儿,连件像样的高定礼服都买不起,嫁给他才算是过上了好日子。
现在回头想想,一个连自己枕边人都能往泥里踩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外公年轻时候是当地响当当的人物,早就金盆洗手多年,一直在海外打理生意。
我妈当年又倔,不肯让他插手自己的生活,更不让他派人盯着,难怪他这么多年,半点都不知道我妈最后是怎么被活活逼死的。
“我那时候气啊,气你妈为了你爸那个姓沈的,连亲爹都不认了,偷偷改了名字,跑到千里之外过日子。我当时也是狠下心,想让她撞够南墙自己回头。”
“唉,都怪我老糊涂了。要是我早一步找到你们,哪能让你和你妈被欺负成这样。”
外公举着筷子半天,一口菜都没吃进去,最后还是颤着手,给我碗里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原来我和我妈一样傻,都瞎了眼,把真心喂了狼,最后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
“外公,不怪你。我妈不会怨你的,错的从来都不是我们。”
“好孩子,说得对。我已经联系了全世界最好的妇科专家,必须把你这身子养得扎扎实实的。”
我在庄园里安安稳稳坐小月子,手机却快被陌生号码打爆了。几十通来电,全是同一个陌生号。
我点开短信箱,密密麻麻全是赵远发来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从哪搞来的这个新号码。
【沈宁,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乖乖回来,咱们以前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都两天了,你闹够了没有?我都已经主动低头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承认我和浅浅要结婚了,但这么多年,我不是没对你动过真心。】
【只要你回来,市区那套大平层我直接过户给你,我每周抽三天过去陪你,别不知足。】
【沈宁!你别不知好歹,你妈当年造的孽,我替浅浅讨回公道有什么错?你从小到大享的福,是浅浅十几年连想都不敢想的。你就该受这点惩罚。】
【婚礼后天就办了,我最后问你一次,回不回来?你点头,咱们还能像以前一样过日子。】
这些短信全是凌晨发的,一点、两点、三点,时间戳清清楚楚。
我都快被气笑了。他哄着林浅浅睡熟了,还不忘爬起来给我发这些鬼话,可真是“太把我当回事”了。
没过多久,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
我指尖划开接听键,倒要听听他今天又能编出什么鬼话来PUA我。
电话那头赵远的声音炸得我耳朵疼,满是压不住的暴怒:“沈宁!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有事?”我语气平淡得像在听陌生人说话。
“你这些天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我每天晚上……”
我懒得听他演这些深情戏码,直接打断他:“找我干什么?不怕林浅浅打翻醋坛子,跟你闹翻天?”
“我……我是怕你跑到婚礼现场来捣乱!”他终于装不下去了,露出了本来的嘴脸,“沈宁我警告你,赶紧滚回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只要你听话,浅浅做大,你做小,我保证以后还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但过了今晚,你再求我都没用了!”
听到这话,我连管家刚端上来的红枣银耳羹都没了胃口。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居然还盼着我上赶着给他当“小的”?简直是白日做梦。
我对着电话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全是嘲讽:“赵远,你该不会是假戏真做,真爱上我了吧?”
电话那头瞬间卡壳,他絮絮叨叨开始翻旧账,把这些年他自认为对我好的破事全抖了出来,就为了给我下套。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按断了电话。
赵远,你最好刚才说的那些舍不得是真心话。千万别真爱上我,不然我怕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想想都觉得恶心。
又养了小半个月,医生给我做完全套检查,笑着说我恢复得比预想中好太多,就连以前疼得直冒冷汗的老痛经毛病,都轻了大半。
身子养利索了,也该动身了。赵远和林浅浅的婚礼,我怎么能缺席?
没有我这个正牌“前妻”到场送上份大礼,这场戏多没滋味啊。
外公亲自给我挑了一身红得耀眼的长裙,把我打扮得明艳照人。我们的车,稳稳停在了婚礼酒店的大门口。
婚礼现场全是林浅浅最爱的柔粉色,连空气里都飘着她提前选好的玫瑰香。她穿着拖尾婚纱站在迎宾区,嘴角快咧到耳根,那副幸福的样子,像把全世界的好运气都攥在了手里。
可角落里几个相熟的宾客早认出了门道,凑在一起压着声音咬耳朵。
“赵总不是早就结婚了?我印象里他老婆根本不是这位沈小姐啊。”
“沈家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个正牌小姐?难不成赵远连沈家姐妹一起娶了?”
“谁知道这里面藏着多少脏事,我可听人说,这位林浅浅跟赵远偷偷在一起好多年了,早就爬上姐夫的床了,想想都恶心。”
这些年赵远总拿忙工作当借口,几乎从不带我出现在公开场合,知道我们俩是合法夫妻的人,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婚礼的流程一步步往下走,很快就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赵远站在台上,眼神飘来飘去,明显心不在焉,连手里的戒指都没攥稳,“啪嗒”一声直接掉在了铺着绒布的舞台地板上。
主持人还在旁边打圆场开玩笑:“赵总,您这头埋得这么低,不知道的还以为新娘子藏在台底下呢。”
就在这时,外公推着我的轮椅,稳稳停在了舞台正前方。我抬手摘下头上的宽边礼帽,盯着台上的赵远,笑着开口:“你是在找我吗?老公?”
赵远的视线刚和我对上,整个人瞬间像被钉在了原地,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脸瞬间白得像张纸,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逗他:“怎么了,老公?当初不是你天天催着我‘消失’吗?现在我回来了,你怎么反倒一脸不高兴?”
这句话像颗炸雷直接砸在现场,宾客们瞬间炸开了锅。
“老公?这女人喊赵远什么?她才是赵总的老婆?”
“我越看她越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
我爸慌慌张张从后台冲出来,脸都扭曲了,对着保安扯着嗓子吼:“快!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拖出去!”
可保安还没来得及迈步,外公带来的人已经从各个出口涌了进来,把整个婚礼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在场不少有头有脸的老人一眼就认出了外公,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乔爷!”
“乔爷居然亲自来了,今天这事绝对要闹翻天了!”
我爸和赵远虽说从没亲眼见过外公,可他的名头在江城没人敢不当回事。俩人瞬间就怂了,哪还敢让保安动手,只能凑过来压低声音哄我。
“宁宁,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误会都好说,你先跟我去后台慢慢聊。”
赵远更是直接甩开了林浅浅的手,急急忙忙从舞台上走下来:“对啊宁宁,我还以为你出事失踪了,你能回来就好,什么都好说。”
林浅浅这下彻底绷不住了,眼泪唰地就掉下来:“爸!远哥!我的婚礼都被她毁成这样了,你们怎么还向着她啊!”
我爸反手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吼道:“你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她背后站着的是乔爷!”
外公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姓沈的,当年我女儿嫁给你,是她性子倔不肯跟你提家里的事,你难道从头到尾,一点都没摸清她的底细?”
我爸听完直接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我妈性子烈,受了再多委屈也不肯跟他提娘家的事,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娶了这么多年的老婆,居然是当年江城没人敢惹的乔家千金。
我扯了扯嘴角笑出了声:“你们该办婚礼继续办,我今天不过是专程来送份‘新婚大礼’而已。”
我抬了抬手,外公的手下立刻走上舞台,把我提前准备好的录音接进了全场的音响里,林浅浅尖锐的声音瞬间灌满了整个宴会厅:
“沈宁,你还没蠢到家,我实话告诉你,我儿子根本就是赵远的种!”
“赵远当初追你,就是为了靠着你拿到沈家的资源,顺便帮我妈报仇!”
“还有个秘密你不知道吧,我和你根本不是什么好姐妹,爸恨透了你和你妈
你妈临死前留的那封遗言,是我亲手写的,她根本不是被你妈气病的,她就是自己天天酗酒喝死的!”
“那又怎么样?他们所有人都信我。沈宁,你是不是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肚子里那对双胞胎,根本不是意外——是你亲爸和赵远联手,亲手把你推下楼梯害死的!”
“你再金贵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们耍得团团转?
你妈当年是明媒正娶的乔家大小姐,我妈当年是趁你爸喝醉爬上他的床,可这么多年,你爸和赵远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了我,你呢?
你活得连条能自己做主的狗都不如!”
录音放完,全场鸦雀无声,紧接着爆发出比刚才更响的议论声。
可最受冲击的不是宾客,是我爸和赵远,俩人的脸白得像刷了层白漆,直勾勾地盯着站在台上的林浅浅。
林浅浅整个人都慌了,眼神躲来躲去,指尖把婚纱裙角揉得全是褶皱,那点强撑的底气碎得一干二净。
“不是我……我根本没说过这些话!爸,远哥,这录音是假的!是沈宁故意伪造的,她就是见不得我好,想毁了我的婚礼,你们别信她!”
我没跟她多费一句口舌,直接把盖着公章的录音鉴定报告“啪”地甩在他们脚边:“是真是假,你们自己看。”
我转过身面向所有宾客,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今天在这里跟大家说清楚,我沈宁,才是和赵远领了证的合法妻子。
这么久以来,我亲爸和我的丈夫,为了帮这个处心积虑的私生女报仇,联手把我推下楼梯,害死了我肚子里的两个孩子。
现在他们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给这个私生女办婚礼,骗了在场所有人。”
“我知道这些录音在法庭上不算最完整的证据,但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要他们,给我和我妈,给我没出生的两个孩子,一个公道。”
现场彻底炸了。
“太离谱了!沈总为了外面的私生女,居然害死自己的亲外孙和亲女儿,现在还帮私生女和自己女婿办婚礼?”
“赵远这人人品烂成这样,之前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江城新贵,简直笑死人!”
“他俩忙活了好几年,被林浅浅耍得团团转,到头来害的全是自己人,真是蠢得可怜!”
“乔家的大小姐和沈宁也太惨了,被这一家子骗得这么苦!”
外公气得脸色铁青,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能震住全场的分量:“从今天起,江城再也没有沈宁,只有我乔振山的亲外孙女乔宁。
我把话放在这,以后谁敢再跟沈氏、赵氏合作,就是明着跟我乔家过不去。”
在场的人没人敢得罪外公,纷纷变了脸色,连招呼都没多打,急匆匆地就离场撇清关系。
林浅浅终于彻底崩溃,一屁股瘫在舞台的地板上,披头散发地嘶吼:“沈宁!你这个贱人!你就是故意选今天来毁我的婚礼!”
我一步步走上舞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抬手就狠狠甩了她两巴掌,打得她嘴角立刻渗出血来:“是又怎么样?
你和你妈欠我们的,今天我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抬起头做人。”
赵远和我爸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他们筹划了好几年的美梦,碎得连渣都不剩,到这一刻才反应过来,自己拼尽全力害了半天,居然从头到尾都被林浅浅骗了。
我又把另一份亲子鉴定报告甩到我爸脸上:“你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你养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女儿,根本就不是你的种,你活了大半辈子,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我爸只扫了一眼,直接腿一软瘫在地上,捂着胸口喘得直抽气,差点当场心脏病发作。
外公根本没给他们留任何情面,手下的人上去就把俩人按在地上教训。
我爸被打掉了好几颗牙,满嘴是血,赵远更惨,两条腿直接被打断,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林浅浅看着眼前的一切,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疯了一样冲过去,从宴会厅的落地窗直接跳了下去。
我爸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着我的腿,满嘴漏风地哭着求饶:“宁宁,爸爸错了,是我鬼迷心窍信了外人的话,害了你和你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我一脚狠狠把他踹开,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想道歉,就去地狱里找我妈当面说。”
至于断了腿的赵远,躺在地上连一句完整的道歉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疼得不停的抽气声。
没过多久,沈氏和赵氏两家公司接连破产,欠的债一辈子都还不清。赵远直接疯了,被送进了当年他们本来打算安排我住进去的那家精神病院。
我开车去看他的时候,他坐在只有一扇小窗漏进微光的房间地板上,死活不肯吃护士递过来的药,手里紧紧攥着两个破破烂烂的布玩偶,谁抢都抢不走。
他一边把玩偶往怀里搂,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别碰我!我老婆刚生完孩子,我得好好看着我的两个娃,你们别过来抢我的孩子……”
“你是不是人贩子?”
等我推门进来,护士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赵远连件外套都没披,脚边摊开的皮箱里,全是我们五年婚姻攒下的零碎:一周年他熬夜敲出来的银戒指,两周年我刻了彼此名字的情侣钥匙扣。
三周年在国外街头路人随手拍的合照,四周年我烤糊了边的便当盒,他居然到现在都没扔。
那天医生急得直跺脚:“肚子里的孩子都足月了,马上得剖腹产急救!”
他手边摊着我所有的产检报告,四维彩超里两个小家伙,一个眉眼像我,一个轮廓像他。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看见是我,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老婆?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你乖乖歇着,孩子我肯定能看好,等你坐完月子,我们就补婚礼,好不好?”
他声音发颤,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紧接着他就红着眼自顾自往下说:“我之前是真的犯浑,怕你不肯原谅我。
我和林浅浅有过孩子,可娶了你之后才反应过来,那点感觉从头到尾都是同情,根本不是爱。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站在那儿听他掏心掏肺,心里半点儿波澜都没有。
多可笑啊,他当初演出来的虚情假意,到最后居然动了真心。我半分不想再跟他耗,直接掏出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哄着他签了字。
踏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太阳晒在脸上暖融融的,压在我心口五年的阴霾,一下子全散了。
脚下的路敞敞亮亮铺在眼前,说不出的轻松劲儿直往心口钻。我不光给我和我妈报了仇,往后的日子,终于能完完全全为自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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