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录取结果出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浸在喜悦里。
手机页面清清楚楚，是云南大学，一所实打实的211高校。父亲把珍藏的铁观音全部拆开，泡上热茶挨家送给邻里，村里老人连连称赞，这份成绩来之不易。
谁都没料到，表舅一通电话，打碎家里全部欢喜。
在济南做房产中介的表舅，一番话说得振振有词。他说昆明位置偏远，校区偏僻，气候潮湿；拿省内高校数据做对比，反复强调留在山东，以后就业更占优势。
那些话一点点钻进妈妈心里。当晚，她把志愿确认书垫在砧板下面切菜，菜刀剁在案板，一声声沉闷。第二天堂屋的桌上，摆好了崭新的复读指南，红笔重重圈出海大、山大，旁边写下一行小字：再拼一年，值。
女孩没有大哭大闹。默默把录取通知书收进书包夹层，跑到镇上打印店，存好云大招生简章，还拍下开往昆明的K156次列车截图。不是冲动订票，只是悄悄守护自己奔赴远方的心愿。
后来亲戚上门，依旧在劝说她放弃远方。她只是轻轻摩挲书包上那枚针脚歪斜的云大校徽刺绣，安静摇头。
这件事没有就此翻篇。中秋蒸好热腾腾的南瓜馒头，掰开馒头的瞬间，妈妈又一次提起，要不要考虑青岛大学，不如重新复读。
女孩咬着香甜的馒头，一言不发。窗外槐树叶子一片片飘落，就像被悄悄撕掉的日历。
一边是寒窗苦读换来的211录取，一边是家人出于现实考量的执念。
家长盼望孩子留在家乡安稳度日，害怕远方未知的风险；可少年心里，早已向往千里之外崭新的人生。复读是一场巨大的赌博，没有人可以保证来年一定考得更好。
两代人之间，从来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人生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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