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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日报 | 整版!共守黄梅一曲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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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31日《检察日报·绿海周刊·风景》整版


共守黄梅一曲新

编者按婉转黄梅调,悠悠两百年。这清新自然、优美流畅的声腔,曾是几代人共同的文化记忆。曾几何时,这门古老的曲艺在时代浪潮中遭遇了不小冲击,声腔渐远,发展遇冷。所幸,总有人在默默坚守。作家以笔续脉,艺术家以心传艺,检察官以法护航,虽身份各异,却是传承发展戏曲文化的同路人。本刊特邀这些同行者,共话戏里春秋,共探传承路径,看这曲黄梅调如何在新时代焕发全新光彩。


初识黄梅戏

整理:本报全媒体记者 吴贻伙

通讯员 林美琳 黄璇

提起黄梅戏,很多人心中总有一抹挥之不去的温柔旋律:或是《天仙配》里的“树上的鸟儿成双对”,清甜婉转,朗朗上口;或是《女驸马》中的“为救李郎离家园”,清亮灵动,余韵悠长。作为中国五大戏曲剧种之一,黄梅戏以清新质朴、婉转动人的独特魅力,跨越地域与时代界限,成为无数人心中亲切的“中国最美乡村音乐”。

黄梅戏原名黄梅调、采茶戏等,现流布于安徽省安庆市、湖北省黄梅县等地。2006年,黄梅戏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历经数百年沉淀,黄梅戏形成了体系完整、特色鲜明的唱腔体系,主要分为花腔、彩腔、主调三大类。花腔以演小戏为主,曲调轻快鲜活、质朴爽朗,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和民歌小调色彩;彩腔曲调欢畅,曾在花腔小戏中广泛使用;主调是黄梅戏传统正本大戏常用的唱腔,有平词、火攻、二行、三行等,其中平词是正本戏中最主要的唱腔,曲调严肃庄重,优美大方。三腔交融互补、刚柔并济,让黄梅戏韵味绵长,百听不厌。

黄梅戏剧目丰富,其中最经典的当数《天仙配》《女驸马》《牛郎织女》等。这些经典剧目能够跨越时代、经久不衰,源于蕴藏在唱腔与剧情中的三重“烟火气”:其一,故事有“烟火气”,唱词通俗晓畅,观众初听便能共情入心;其二,表演有“烟火气”,演员身段灵动自然,一颦一笑、一招一式尽显专业功底;其三,唱腔有“烟火气”,曲调温润柔和、旋律舒缓婉转,如邻里巷陌的轻声絮语,自带抚慰人心的力量。

与黄梅戏长相厮守

讲述:全国人大代表、中国黄梅戏表演艺术家、中国戏剧家协会黄梅戏艺术委员会主任、安徽再芬黄梅艺术剧院院长 韩再芬

整理:本报全媒体记者 吴贻伙

通讯员 苏诗源


《女驸马》剧照

若问我此生最执着的坚守是什么,我的答案,始终是黄梅戏。细细算来,我与黄梅戏已经相伴四十余载,外人看到的是舞台上的光彩、荧幕中的经典,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场跨越半生的相逢相守,不仅是此生最美的艺术邂逅,更是一份融入血脉、薪火相传的文化使命。

1968年,我出生在安徽省潜山县(现为潜山市),潜山的戏曲氛围浓厚,人人都爱听戏、唱戏。我的母亲与姐姐当时都是黄梅戏演员,家又紧挨着剧团,日日萦绕在耳边的都是婉转的黄梅戏曲调,戏曲的种子早早埋进心底。母亲深知梨园行业辛苦,起初并不愿意我走上这条路,可命运自有安排,我终究踏上了这方戏台。

安庆于我而言,是另一个意义深重的故乡。这座历史文化名城是名副其实的戏剧之城,与这里有缘的程长庚、杨月楼、杨小楼、郝兰田、叶盛兰、蔡仲贤、胡普伢、丁永泉、严凤英都是戏曲大家。这里深厚的戏曲底蕴,为我日后的成长奠定了基础。

1978年,安庆地区黄梅戏剧团恢复招生,报考最低年龄为12岁。那年我才10岁,原本只是陪同伙伴前去报名,并未想过自己能够入选。招生老师见我模样清丽、嗓音干净,便鼓励我登台演唱,我清唱了一段《洪湖水浪打浪》。时任剧团副团长、黄梅戏名家麻彩楼老师看中了我的灵气与声线,破格将我录取,我成为同期学员里年纪最小的一位,从此正式踏入戏曲之门。

入门学艺的日子十分辛苦。每天天不亮就要起身吊嗓,寒冬腊月要苦练身段,双手冻得开裂;盛夏时节要裹着厚重的戏服练习台步、水袖,一场功练下来,贴身衣衫尽数湿透。那段日子,每到夜深人静时,我常因想家而忍不住落泪,几度萌生退缩的念头。父亲的开导点醒了我,他说既然作出选择,就不能轻言放弃。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坚持下去,旁人能做到的,我也一样可以。

求学路上,麻彩楼老师倾囊相授,手把手教我身段台步、唱腔气韵、表演心境。我沉下心练功钻研,将全部的热忱倾注于戏曲之上。长年累月的刻苦训练让我快速成长,入学两三年便能独立登台主演《莫愁女》《窦娥冤》等经典大戏。

16岁那年,我主演了黄梅戏电视连续剧《郑小姣》,这部剧播出后非常受欢迎,我也因此获得大众电视金鹰奖(现更名为“中国电视金鹰奖”),迎来了艺术道路上的第一个高光时刻。此后,我又接连拍摄了《孟丽君》《桃花扇》《天仙配》《女驸马》等多部黄梅戏影视作品,收获了不少鲜花与掌声。但我始终告诉自己,一时的热度只是机缘,长久立足舞台的底气,只能来自日积月累的深耕沉淀。

改革开放后,流行文化兴起,戏曲行业迎来巨大冲击,市场日渐冷清,九十年代更是进入发展低谷。当时,无数影视、晚会邀约接踵而至,很多同行也纷纷转行,身边不少人劝我借着名气转型去影视行业发展。离开戏曲舞台的那段时间,我一度陷入迷茫。每当内心苦恼时,我总会回望家乡故土,这片土地孕育的文化始终支撑着我,戏曲先辈坚守初心的精神,不断给予我力量。

我最终选择扎根安庆,潜心探索黄梅戏突破困境、焕发新生的道路。我不愿复刻传统老戏,想通过创新,赋予黄梅戏全新的思想深度与时代气质。1999年,我前往皖南徽州采风,古廊桥、水车、古牌坊与漫山遍野的油菜花深深触动了我,让我萌生了以徽州女人的故事为题材创作黄梅戏作品的想法。一众志同道合的艺术家齐聚安庆,经过无数次打磨,原创大戏《徽州女人》应运而生。这部植根家乡文化土壤的作品,不仅收获了满堂喝彩,也成为我艺术生涯的重要转折点,并助我拿下中国戏剧梅花奖。此后,我又创作出《徽州往事》《公司》《六尺巷·宽》等多部作品,每一部都饱含故乡情怀,讲述普通百姓的传奇故事。凭借《徽州往事》,我再度摘得梅花奖,成为安徽省及黄梅戏领域首位“二度梅”获得者。


《六尺巷·宽》剧照

2005年,安庆市深化文化体制改革,组建了再芬黄梅艺术剧院,我担任院长。怀揣“再次芬芳、久久芬芳”的初心,在各级党委和政府的关怀和指导下,我倾力搭建专业化、规范化的戏曲传承平台,守护黄梅戏文脉。戏曲的长久发展,关键在于人才接续,青年演员与年轻观众缺一不可。为此,我创立再芬黄梅青年团,推行“人人当主演”培养计划,搭建老中青少四代完整人才梯队;创排《邓稼先》《鸭儿嫂》《不朽的骄杨》《祝福》《孔乙己》《延年和乔年》等贴合时代的全新剧目,让大批青年演员站上舞台C位。同时,我兼任安庆师范大学黄梅剧艺术学院学术院长,推动院团与高校深度合作,打通课堂教学与舞台实践的通道,夯实戏曲人才培育根基。

为拓展黄梅戏传播边界,我持续探索多元化、年轻化、大众化的传播路径:打造再芬黄梅公馆、小辞店文化艺术体验馆,以小剧场常态化驻场演出,让戏曲成为市民日常可观赏、可亲近的文化空间;紧跟新媒体发展趋势,开设《再芬黄梅公馆·看戏》线上直播栏目,创作国风漫画、AI经典黄梅戏短视频等年轻化内容。依托线上渠道,数百万网友感受到了黄梅戏的魅力。

我始终坚持“立足家乡、走向世界”的发展思路。对内,深入各地开展送戏下乡惠民演出,走遍皖山皖水,把剧目送到百姓身边;对外,主动搭建中外文化交流桥梁,多次赴港澳举办专场演出,赴美国、俄罗斯、加拿大、意大利、朝鲜、奥地利、德国、法国等国家开展文化交流,让黄梅戏走出国门,向世界展现东方戏曲独有的温婉气韵与中华深厚文脉。

安庆这座城市,与戏曲血脉相连。这里有严凤英纪念馆、中国黄梅戏博物馆、黄梅戏艺术中心、黄梅戏文化研究院……遍布城区的社区戏台常年丝竹不断,黄梅戏早已融入当地人的日常生活。八百里皖江风云激荡,如带的皖河星光璀璨。振风古塔上风铃叮当作响,莲湖菱湖中荷花美丽绽放。皖江两岸的风土烟火、乡音乡情都是我创作的灵感源泉。这片滋养黄梅戏成长的土地,是我永远眷恋的家乡。

往后余生,我愿继续做黄梅戏忠实的守护者与传播者,守好一方戏台,传承一脉乡音,让黄梅戏生生不息、代代流传。

乡音寄情深

——对话《黄梅情》作者蒋泥

本报全媒体记者 高可


小说梗概:小镇女孩单玫眉考入戏剧学院读研,与学院院长的女儿、戏曲世家出身的梅乐怡成为好友。二人因一次排队发生误会结识了进修生黄羽衣,三人不打不相识。黄羽衣自幼练功、拜名师学艺,凭借原创黄梅戏剧本《琼花落》被戏剧学院特招,学院高度重视,决定倾力打造这部剧目。在《琼花落》剧目筹备排演的过程中,梅乐怡身上尘封的家族身世谜团逐步浮出水面,一系列风波接踵而至。黄羽衣帮助梅乐怡寻获家族祖传的宝藏,对梅乐怡来说,这笔财富只是实现梦想的手段,而不是满足欲望的条件。一众年轻人迎来层层考验:既要直面权力与资本的围猎胁迫,又要应对各方势力布下的阴谋算计,众人在险境中彼此守望、相互守护。历经重重考验,单玫眉最终接纳了黄羽衣的直率莽撞,也与内心敏感狼狈的自己达成和解;梅乐怡看淡财富纷争,将全部心力倾注舞台,坚定守护黄梅戏薪火,并拿出部分宝藏资金支撑《琼花落》顺利上演。

记者:小说以108岁“破壁”云游的空清方丈的讲述作为序曲,初读时只觉是老僧说梦,读完全书后回看,才发现这短短的开篇已道尽整个故事的因果轮回。您为什么要塑造这样一位老和尚的形象,并选择以他的视角和口吻开启整个故事?

蒋泥:这部小说前后写了20年,成书前经过无数次修改。初稿是到最后才出现空清方丈这个“见证人”,他旁观几位年轻人从“花花世界”来到这个时间相对静止的地方。但倘若这个人物只在结尾出现一次未免显得突兀,不如让他贯穿始终,以全知全能的视角来“记述”,同时严格将他限定在引章、中奏、结曲三个独立的章回里出现,带有玄幻和轮回的意味。小说上部五章、下部六章完全不受此影响,是纯现实、纯文学的写法,这便是“玄幻的归玄幻、现实的归现实”,在形式上构成一种“复调”。许多著名小说也有类似的结构安排。最典型的是《红楼梦》——道人把“宝玉”带到凡间,经历世事后,“宝玉”在凡间的事迹便记载在石头上。《水浒传》里众多天罡地煞星下凡、《封神榜》各位大神“归位”等,同样运用轮回结构。

记者:贯穿全书的那折《琼花落》是整部小说的文眼。能否谈谈创作这出戏中戏的灵感来源?在写戏文的时候,您是如何让它既符合传统戏曲的韵味,又能与小说的叙事脉络严丝合缝的?

蒋泥:我是老扬州人,对家乡有着深厚情结。扬州的琼花闻名天下,写琼花的诗文、隋炀帝为观琼花疏浚大运河的传说广为人知。普遍的传说是隋炀帝为去扬州看琼花,才开凿、疏通了洛阳到扬州的大运河,一路奢靡、风流,最后亲手葬送了帝国,埋骨扬州。小说里的《琼花落》便来源于此,它是厚重的历史文化,是我的根,在小说创作之初就纳入了我的构思。最初我计划书写一部聚焦扬州的长篇,在持续写作中叙事空间不断拓展,容纳整个江南地域,最终“江南”化为意象化的文化符号,但创作内核始终未曾改变。

记者:小说中黄羽衣、梅乐怡、单玫眉三位主角的人物关系很有《红楼梦》的韵味。但细读下来发现,您并没有把笔墨过多纠缠在小儿女的爱恨情仇里,反而写的是三个年轻人携手传承戏曲文化、守护艺术理想的当代故事。以古典世情小说的笔意,写当下年轻人的成长与坚守,这种创作思路是如何形成的?

蒋泥:没有爱情的生活是无聊的,所以爱情是长篇小说永恒的主题。《红楼梦》是“情”书,冯梦龙立“情教”,李渔说“人为情死,而不以情药之”,都是很好的榜样,说情而不止于情。以莫言老师为代表的先锋作家纷纷向传统文学回归,我们这一代作家更应该向传统礼敬。

20多年前,著名表演艺术家韩再芬老师呼吁,戏曲小众,没有社会、国家的扶持无法生存,引起了我的共鸣。我在小说里写到,剧团有了剧本,却没钱排,怎么办?几位主人公便自己筹钱。发现先祖留下的宝藏后本来应该欣喜,可这笔钱早被二黄师父盯上,众人不得不和他“智斗”来保住这笔钱,否则哪来的钱投资排戏?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这本身讲的是当下正在发生的事,却也是其他时代都会重复发生的事。

记者:在您看来,当下黄梅戏乃至整个传统戏曲行业,面临的困境是什么?

蒋泥:徐玉兰、王文娟等老一辈戏曲大师从艺时,剧团拥有稳定的体制保障,没有谋生计、找出路的危机。韩再芬、何赛飞等艺术家遇到的难题,也是众多文化从业者共同的处境:整个行业被推向市场化,生存压力陡增,生计、出路何在?当谋生占据大量精力时,留给创作者精心打磨作品的时间和空间在哪里?

韩再芬老师的剧团以黄梅戏为生,在小众市场里求索,筹钱拍戏是常事。成熟的文化生态,应当拥有完善规范的艺术扶持基金、大量民间机构参与,汇聚全社会力量托举艺术发展。目前,国内民间文艺扶持力量尚处于发展阶段,行业尚未充分培育成熟便直面市场竞争,生存成为首要难题,打磨精品自然愈发艰难。创作这部小说的最初动因之一,正是记录戏曲人的这份“难处”,期待作品的面世可以引发更广范围的关注与思考。

清澈唱腔在法治守护下久久回响

讲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检察院刑事检察部四级高级检察官 颜永东

整理:本报全媒体记者 吴贻伙

通讯员 路雨龙


检察官向朱师傅请教专业问题。

安庆这座城,是泡在黄梅戏里的。我生于斯、长于斯,也能随口哼上几段,却始终未曾深入了解过这门曲艺。在我的印象里,黄梅戏自有一种天然的美感,可当我站在物证柜前,面对数万张非法复制的盗版光盘时,听到的却是被压缩扭曲后的失真唱腔。

审查起诉阶段,鉴定人陈老师为我展示了正版与盗版的区别。他先播放了正版光盘,纯净圆润的唱腔流淌出来,正是《女驸马》里最经典的一折“为救李郎离家园”。随后,他又插入一张涉案TF卡,刺耳的杂音响起,本应清亮婉转的女声,因为极度压缩,听起来干瘪、沙哑,甚至带着怪异的重音,连伴奏的高胡和锣鼓都糊成一团,听得人眉头紧皱。我心里冒出一个疑问:在这个流媒体时代,如此低劣的盗版,为何还会有庞大的销量?

翻阅账册后才得知,这些盗版卡、碟很大一部分流向了乡镇。对于一些版权意识不强的农村老人来说,几十块钱的插卡收音机,配上几块钱一张的TF卡,是他们为数不多能负担得起的娱乐方式。这种拿劣质内容糊弄老人、赚黑心钱的生意,更显示出犯罪嫌疑人的贪婪。

随着办案深入,我开始不自觉地走近黄梅戏。过去,我都是在电视或手机上偶然听到黄梅戏,从来没有坐在戏院里完整听过一回。那天下班,我特意来到一家老剧院,想认认真真地看一场《天仙配》。舞台上,七仙女初遇董永时,是那么灵动活泼;唱到“夫妻双双把家还”那段,她挽着董永的胳膊挪步,台下隐约能听到轻轻的跟唱声……真正的黄梅戏,没有刺耳的杂音,没有糊成一团的锣鼓,每一句都那么婉转动人。

散场后,观众陆续离开,我却没有马上起身。我想知道,这些被我们保护的声音,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打磨,才能最终留存下来。于是,我找到后台的工作人员朱师傅,和他聊起黄梅戏背后的故事。

朱师傅曾参与过多部黄梅戏音像资料的整理工作,他告诉我,每一段原声的留存,都是工作人员心血的结晶。一盘录像带往往需要演员、乐队、录音人员反复配合,有时候为了一个唱腔的起伏,大家要录上一整天。他叹了口气说,如今录一部新戏,从编排到录制,每一步都要投入大量人力和资金,培养一个年轻演员更要花上十几年工夫。可盗版一泛滥,正版卖不出去,剧团回不了本,新剧没人敢排,年轻演员也就越来越难留下。何况年轻人第一次接触黄梅戏,如果听到的是这种失真的唱腔,还没来得及喜欢就打退堂鼓了。

听到这话,我想起了提审时,犯罪嫌疑人宋某某梗着脖子狡辩:“这些戏本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谁唱不是唱?再说了,我卖得便宜,听的人多,我这是在帮黄梅戏扩大影响呢。我要是不卖,他们更没得听。”同朱师傅交谈后,我有了更深刻的体会。宋某某虽然声称自己是在“传戏”,可他明明是在砸黄梅戏的招牌,断黄梅戏的根。如果真的等到盗版逼得剧团排不起新戏、演员养不活自己,台上没人唱、台下没人学,那才是真让爱听戏的人“没得听”了。

制作这些盗版光盘也许只需要几分钟,可那些流淌在音轨里的优美韵律,背后藏着的却是演员们数十年如一日的热爱与坚守,台上唱腔与身段的惊艳,更是几代人心血的凝结。我们要做的,是让那些潜心打磨戏剧的艺人能够有尊严地生存,让古老的戏曲在法治护航下成为源头活水,润泽更多人的心田。

我们围绕传播渠道、销售金额和复制数量,对海量交易记录、物流信息、聊天记录、资金流水逐一比对,从零散的数据中还原出完整的犯罪链条,依法认定了犯罪事实。最终,法院以侵犯著作权罪分别判处刘某某、宋某某、张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至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缓刑二年,各并处罚金8万元至10万元不等。

几天后,我们走进社区开展版权保护普法宣传。一位大爷听完我们播放的对比音频后,连连摆手:“哎呀,难怪以前听着总觉得气不顺,原来那是盗版的啊!以后再也不图便宜买那个了,得支持正版,不然以后没人唱给我们听了。”我知道,大家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传承传统戏曲,需要热爱,也需要规则。打击盗版,就是要让艺人们能赚到钱,能安下心排戏。等到市场趋于平顺,正版的音频多了,价格自然会越来越实惠;剧团有了收入,也会更愿意往社区跑、往乡里走,更愿意常来给大家唱现场。到那时,胡琴一拉,嗓子一亮,那些优美的唱词,一定会随着风,飘入每一位戏迷的耳中……

第10481期

安徽检察新媒体出品

终审丨吴贻伙 二审 丨吴荧

来源丨检察日报

编辑丨李昂

投稿邮箱丨ahjcxmt@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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