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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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量跳到10%的时候
按下了第三十七次拨号
听筒里漫出的等待音
是机械女声重复了三十六次的、一模一样的回声
你拨打的用户无人接听
像空巷里飘远，再也没人接的脚步声
不再翻你那边的天气预报
不猜你手机，遗落在
哪片沾着暮色的草叶间
不杜撰山风掐断信号的老桥段
那些哄过自己的温柔借口
早被反复亮起又暗下去的屏幕
磨成了指腹上，薄得发疼的茧
终于等到“不方便接听”
那五个字轻轻跳出来的瞬间
比之前所有回音都轻
却一下砸断，我攥了好几个月的那根线
指尖抚过屏幕上那串熟稔的数字
甚至能够倒背
却突然想不起上次接通时，你声音里的温度
确认删除
像拂去书页间夹了太久、早已干枯的旧花瓣
连半分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手机“咔嗒”一声暗下去
才发现指节攥得有点酸
窗外的月亮照常升过檐角
楼下夜跑者擦过路灯
风卷着半片梧桐叶过去
没人知道，我刚把
一整个秋天的未接来电
轻轻，放回了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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