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男子沉迷造娃，与妻子16年生11个，长子：我宁愿没出生

我叫周大毛，今年二十三。我有十个弟弟妹妹，最小的那个，我还没抱过，就送人了。

这话说出来，没人信。村口小卖部的老板娘每次见我都说："大毛，你家可真热闹，过年得摆三桌吧？"我笑笑，不接话。她不知道，我们家年夜饭是一锅煮白菜，围一圈人一人端一个碗，蹲在地上吃。桌子？家里连张像样的饭桌都没有。

我爸叫周德贵，村里人都喊他"周疯子"。不是真疯，是说他脑子有毛病——穷得叮当响，一门心思就知道生。我妈嫁给他那年十八，头胎就是我。之后像开了闸，两年一个、一年一个，生到第十一个的时候，我妈四十一岁，躺在床上大出血，差点没救回来。

接生婆从屋里出来，甩着手上的血，冲我爸吼了一句："周德贵，你是要媳妇还是要娃？再怀，人就没啦！"

我爸蹲在门口抽旱烟，吧嗒吧嗒半天，闷声说了一句："没儿子咋行。"

我站在旁边，那年十四，刚上初一。手插在裤兜里攥着那张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全班第三。我想拿给他看，可他那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得我浑身透凉。

我底下已经有两个弟弟了。可他说的"没儿子"，意思是"不够多"。

家里穷到什么程度？十二口人挤三间土坯房，下雨天拿盆接漏水，大的睡了小的睡，轮着来。我和两个弟弟挤一张木板床，脚丫子对着脸，翻个身能掉下去。冬天被子不够，我妈把旧衣服一层层压在身上当棉被。吃的永远是玉米糊糊、红薯、腌菜，逢年过节才见一点油腥。

我上到初二就辍学了。不是我不想上，是我爸让我去镇上工地搬砖，一天挣三十，说"你是老大，得帮衬家里"。那天我收拾书包的时候，班主任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一句话没说。我抱着课本往家走，走一路哭一路，课本掉在地上沾了泥，我蹲下去一本一本擦干净，可擦不干净了。

跟我一样擦不干净的，是我的这辈子。

十五岁开始打工。先在工地搬砖，后来去县城送快递，十八岁跟着老乡去广东进厂。每个月挣三千，寄回家两千五。留五百给自己——住集体宿舍，吃食堂最便宜的饭，全年就买两身衣服。

有一回厂里发中秋节福利，一人一盒月饼。我打开看了看，蛋黄莲蓉的，油汪汪的，咽了口唾沫，把盒子重新包好寄回去了。后来我妹打电话来说，那盒月饼十一个人分，一人只咬到一小口，可大家都高兴坏了，像过年。电话那头她咯咯笑，我在这头咬着嘴唇，把眼泪憋回去。

我二十二岁那年，我妈病了。长期营养不良加过度生育，身体早垮了，拖了半年，人走了。走之前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大毛，妈对不起你，你是老大，受苦了。"

她咽气那天，我爸蹲在院子里抽了一整夜的烟。我站在屋檐下看着他的背影，佝偻着，头发白了大半。可我心里没有半点难过，只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恨。

更可恨的是，我妈才走不到一年，我爸就张罗着要续弦，说"娃没人管不行"。他托媒人找了个外地寡妇，人家来家看了一眼——土坯房，七八个娃在地上打滚，最大的那个（我）一脸阴沉地盯着她——那女人扭头就走了，临走撂了一句："周德贵，你这不是找媳妇，你是找冤大头。"

那之后我爸消停了，可家里的日子更紧巴了。最小的两个弟妹一个五岁一个三岁，没人带，我妹辍学在家看孩子。我弟初中没念完就跟人去了新疆摘棉花，说那边挣钱多。一大家子像散了架的算盘珠子，七零八落。

今年过年我回家了。推开门那一瞬间，差点没认出来——院子里多了个棚子，搭着塑料布，里头睡仨小的。屋里的墙皮掉得差不多了，灶台裂了缝，拿黄泥糊着。

我爸坐在门槛上，老得我快认不出了。看见我回来，他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喉咙里咕噜了一句："大毛，回来了。"

我没应他，拎着东西往里走。最小的那个弟弟——十一弟，当年送给了邻村一户没孩子的人家——今年也被退回来了，说那家后来自己生了，养不起多余的了。小男孩怯生生站在角落，瘦得像根柴火棍，看见我进来就往后退了两步。

我把手里的东西搁下，是一袋子米和两桶油。然后我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搁在我爸面前的台阶上。

"这里面三万，我攒的。"我说，"给我弟我妹念书用，你要是敢拿去胡花，我跟你没完。"

我爸抬头看我，浑浊的眼睛里有点东西在闪。他没接卡，嘴张了半天，说了一句："大毛，爸知道你苦……"

"你知道个屁。"我打断他。

这话我说出口了。憋了二十三年，终于说出来了。我爸愣在那儿，嘴唇哆嗦着，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我指了指院子里那些光着脚丫子跑来跑去的孩子："你看看，你生了十一个，你养得起哪个？我妈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我十四岁出去搬砖的时候你在哪儿？我妹十二岁就得做饭看孩子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你除了种地、抽烟、生孩子，你还会干什么！"

我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最小的几个吓得缩成一团，我妹从屋里跑出来拉着我胳膊："哥，别说了……"

我甩开她的手，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掉在泥地上，吧嗒吧嗒，像下雨。

那天晚上，我睡在院子里那个塑料棚下面，跟我最小的几个弟妹挤在一起。半夜三更，小弟弟睡迷糊了往我怀里拱，喊了声"爸爸"。我搂着他，盯着头顶漏进来的月光，一宿没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我听见屋里传来我爸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要把肺咳出来。我翻了个身，把怀里的小家伙搂紧了一点。

天亮以后我就要走了，回广东继续干活。我得挣钱，不是给我爸，是给这些孩子。他们没得选，跟我一样，被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时候没人问他们愿不愿意。我改变不了他们的出身，可我至少能让他们吃上一口热饭，让他们多念几年书。

走之前，我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那是二十三年前我妈抱着我刚满月站过的地方，也是后来她抱着我弟我妹一个一个站过的地方。树还在，人没了，留下的这些孩子一个一个像树上的叶子，风一吹就七零八落。

我掏出手机，给我一个朋友发了条消息："帮我问问厂里还招不招人，我有个妹妹，十七了，想出来干活。"

发完我又加了一句："再帮我问问，有没有那种不要学历的夜校，我想去念。"

朋友回了个问号，说："你念夜校干啥？"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五个字：

"我不想认命。"

可其实我心里还有后半句没说出口——这辈子，我最恨的不是穷，不是累，是我爸那一声"没儿子咋行"。他那句念叨，毁了我妈一辈子，也毁了我们十一个人。

可我更恨的是另一件事。

去年有个记者来村里采访，问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我想都没想就说了句："我宁愿我没出生过。"

记者愣住了，相机都忘了关。

后来那段采访没播出来。可那句话，是我二十三年来说过的唯一一句真话。

不是恨谁。就是单纯觉得，如果知道来了这世上要过这样的日子，当年我妈怀我的时候，真不如别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