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巴菲特讲的"更强",指的是资本市场里那种细水长流的稳定回报,而不是综合国力上美日能碾压谁。
国运是一码事,能不能给股东稳稳分红又是另一码事。
回顾2025年5月初的伯克希尔股东大会上,他明确表态,日本这几家公司的股份,五十年内根本不打算卖。
到2024年底为止,伯克希尔对日本五大商社的总投资成本为138亿美元,市场价值达到235亿美元。一年光股息就能进账八个多亿美金,扣掉日元债利息基本可以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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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地方在融资方式。伯克希尔在日本发行低息日元债,再拿这笔钱去买日本高股息的商社股票,中间那道息差就是纯利润。
此前一个半月,伯克希尔宣布将其在伊藤忠商事、丸红、三菱商事、三井物产和住友商事的持股比例提高至最高9.8%。
巴菲特长期看好五大商社的发展,近年来也有很多看好日本经济的言论,日本是不是要重新进入增长周期了?只看各项经济指标,日本经济确实是暂时走出了停滞。
泡沫经济破裂之后,日本经济长期通缩,企业营收低也吸引不到投资。2012年,安倍晋三上台,提出了一整套措施,想要打破通缩,被称作安倍经济学。
安倍希望通过宽松的货币政策、积极的财政政策,让日本的通货膨胀率长期保持在2%,重新盘活经济。即使日本的政府债务已经很夸张了,安倍还是大幅提高了债务规模,希望用政府投资来刺激经济。
安倍在位8年成效不太显著,2012年到2020年,只有2014年日本的通货膨胀率超过了2%,其他年份都在1%左右,2016和2020年再次出现通货紧缩。融资成本低的企业赚了不少钱,但是不肯投资,也不愿意给员工加薪,经济就没有办法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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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下台之后,情况发生转变。2022年俄乌战争爆发,全球能源市场出现恐慌,原油价格甚至在一个月之内就翻了一倍。日本作为进口资源大国,承受了原材料上涨的巨大压力,出现输入型通胀。
2022年,日本的通货膨胀率达到2.5%,2023年达到了3.21%。依靠外力帮助,日本总算摆脱了通缩,各家企业有理由涨价,盈利也有所提升。失业率从3.1%下降到2.5%,经济基本面有所好转。
制度层面同样在推日本一把。2023年东京证券交易所强制要求市净率低于1倍的公司提出改善计划,推动企业提升ROE和股东回报,五大商社积极响应。管理层开始把股东放心上,外资才愿意大手笔进场。
这股风到2026年吹得更猛。4月海外资金买入日本股票和长期债券的金额一度创下历史新高,日本财务省的数据显示,海外投资者一个月内买入的日本股票和长期债券价值高达8.21万亿日元,是自1996年开始收集相关数据以来单月最大净流入。
2024年3月,日本央行解除了负利率政策,时隔17年首次加息,从此不再执行货币宽松政策。在失业率下降的同时,日本打工人的工资也开始涨了。
每年春天,日本工会都要跟大企业展开谈判,为员工争取加薪,被称为春斗。21世纪以来,春斗几乎都没有争取到结果。此前春斗最终加薪结果超过了5%,是日本泡沫经济破裂以来最高的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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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靠通胀启动经济活力也是有代价的。日本国内主要经济消费品价格明显上涨,粮食平均上涨25%,大米价格几乎翻番,蔬菜上涨了22%,电费和燃气费用涨了将近10%。总会有相当多的企业和个人被边缘化,很多小生产者破产,很多底层雇员入不敷出。
反映到社会层面就是日本治安变差了。曾有大阪一名男性报复社会开车撞伤7名学生;东京地铁站也有人挥舞菜刀袭击路人。中国驻日本大使馆此前发布公告,提醒在日中国公民注意人身安全。
美国那头的逻辑也差不多。巴菲特看重的从来不是哪届政府、哪个热门赛道,而是那套跑了一百多年的市场规则和法律框架。美股再怎么闹腾,每次危机之后总能爬起来,AI、芯片、生物药这些硬骨头行业,专利和顶尖人才依旧扎堆在美国。
但要说美国就此高枕无忧,那也太天真。联邦债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光利息就吃掉一大块财政;两党斗得没完没了,制造业想回流也没那么容易。巴菲特看多的是美国企业赚钱的本事,不是美国国运的"金身不破"。
日元贬值还影响企业的对外投资能力。从1991年开始,日本就是全球最大的净资产国。日本2024年对外净资产还有533万亿日元,增长了12.9%。
但是因为日元贬值太快,德国的对外净资产已经超过了日本。2024年初,德国的GDP也反超了日本,现在日本人均GDP不到德国的三分之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此前发布报告,预测印度GDP将超过日本,日本的经济排名会掉到世界第五。
这说明货币政策并没有改变日本的经济结构,只是让日本的传统产业用更高的效率转起来。在信息、AI、新能源这些方面,日本还是没有任何亮点。
从长期看来,早晚会抵消日元贬值政策的效果,继续削弱日本的竞争力。随着日本人口下降,未来日本的经济排名可能会掉到英国和法国后面,彻底丢掉世界性影响力。
那么问题来了——巴菲特几乎不碰中国,是不是就等于唱衰中国?老爷子的选股标准苛刻到近乎偏执,他要的是几十年闭着眼睛都不用管的资产,任何看不透的变量都会被他直接划掉。
中国市场产业升级还在半路上、房地产在换挡、外部还有技术封锁的压力,这些对追求零波动的老爷子来说全是"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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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走的是成长股的路子,美日走的是价值股的路子,两种玩法根本不能拿同一把尺子量。全球唯一门类齐全的工业体系摆在这里,制造业增加值连着好多年世界第一;十四亿人的市场和四亿多中等收入人群的消费力,是任何单一经济体都比不了的底盘。新能源车、光伏、动力电池、造船,一个个赛道都跑在前头。
再回头看那句"美日会更强"的预言,与其急着站队骂人,不如把资本逻辑和国运逻辑分开来读。看得懂这层区别,就不会被一段短视频带着情绪跑,也不至于对自家的底气产生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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