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社交媒体发布了一则颇具画面感的消息——他们从南鸟岛周边6000米深海回收的稀土泥成分测试结果公布,总量约50吨,其中钇占稀土元素三成。
面对这个颇让人振奋的结果,高市早苗当即宣布,从明年2月开始进行全面采矿测试,并誓言加强供应链韧性,避免过度依赖特定国家。
以上表态的潜台词很明确,日本找到了摆脱中国稀土枷锁的钥匙。但把50吨深海泥浆放到日本全年8250吨稀土进口量的天平上,这笔账远没有那么乐观。
先说说这50吨到底是什么概念。
很多人一听“50吨稀土”,脑子里浮现的可能是50吨亮闪闪的金属锭。但据我了解,这50吨是稀土泥,不是稀土精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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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呢?就是船从海底抽上来的黏糊糊的泥巴,里头含水量超过九成。
剩下的固体里稀土氧化物含量低得可怜——日本方面至今没有公布稀土泥的整体品位,也就是每吨泥里到底含有多少稀土氧化物。
项目负责人自己都承认,现阶段产品还达不到工业原料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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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看起来挺唬人的百分比数据——钇占29.9%、钕占18.4%、镝占4.6%——说的是稀土元素内部的成分比例,不是泥巴本身的稀土含量。
打个比方,这就像从一锅汤里找到了几粒盐,然后拿着检测报告说“这锅汤的咸味成分里,氯化钠占了99%”——话是没错,但离一碗咸汤还差得远呢。
更要命的是挖这泥巴的成本。南鸟岛距东京1900公里,挖泥巴要下到5600米深海,那里有550个大气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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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号”钻探船一天的运营成本就上千万日元。
日本业内机构算过一笔账:南鸟岛产的稀土全周期成本大约每吨7万美元,而中国稀土精矿均价才3600美元一吨——差了将近20倍。
东京大学副校长、日本稀有金属研究第一人冈部徹说得更狠,成本比中国高出100倍甚至1000倍他都不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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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这就是花20块钱买一瓶矿泉水,然后说“我终于不用喝1块钱的水了”——道理上没错,经济上纯属自虐。
高市早苗这次之所以这么兴奋,背后有个更大的数字撑着:据东京大学研究团队估计,南鸟岛附近海底蕴藏着超过1600万吨稀土资源。
按日本一年约2万吨的消费量算,够用800年。
但据我观察,这个“800年”的说法水分不小。
日本政府从2018年开始为这个项目已经砸进去差不多400亿日元。
真要建成从开采到提炼的完整产业链,还得再投3400亿日元——够盖三座东京天空树了。
这笔钱扔进去,能不能产出能用的稀土都还是未知数。冈部徹直接发话:真要搞成日本稀土国产化,预计还需要十年以上。
而且别忘了环保问题。环保组织一直在警告深海采矿会破坏脆弱的海洋生态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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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0米深海的生态系统有多脆弱?随便扰动一下泥层,可能几十年都恢复不了。这些成本还没算进去呢。
高市早苗为什么这么急?因为日本现在真的被卡住脖子了。
数据摆在这儿:2025年日本稀土进口量的66%左右来自中国,中重稀土几乎全部依赖对华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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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4月中国对7种稀土实施出口管制,2026年1月进一步收紧。
效果立竿见影——镝和铽对日出口直接归零,钇1到4月对日出口暴跌九成以上,3到4月7种稀土对日出口骤降超80%。
2026年前五个月日本从中国进口稀土化合物月均1.2万公斤,比2025年月均2.4万公斤缩减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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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企业现在什么处境?一项针对400家制造企业的调查显示,88.2%的受访企业已受到不同程度影响,17.5%的企业被迫停产。
稀土采购成本平均上涨了22.3%。野村综合研究所测算,如果断供持续3个月,日本经济损失约6600亿日元;拖到一年就是2.6万亿日元。
这才是高市早苗急着宣布南鸟岛成果的真正背景——国内产业界快撑不住了,她需要给民众一个“我们有办法”的信号。
但在我看来,50吨泥巴和1600万吨推测储量,跟眼下每天都要转动的工厂流水线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更讽刺的是,日本嚷嚷“去中国化”喊了十几年。2024年日本仍然从中国进口超过5200吨稀土。
越喊依赖越深,这跟戒烟的人一边喊“我要戒烟”一边每天抽两包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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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根结底,中国手里攥着的不只是资源,更是全球唯一覆盖17种稀土的全冶炼分离产业链。
日本就算把南鸟岛的泥巴全挖上来,没有成熟的提炼技术,还是一堆泥巴。而据我了解,日本当前的稀土分离工艺比国际先进水平还差了一代。
我的判断是,高市早苗这波操作短期内确实能忽悠一波舆论,给焦虑的日本民众打打鸡血。
但50吨泥巴变不成稀土独立,1600万吨的饼也填不饱眼下的肚子。
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她说了什么,而是日本企业还在满世界找替代货源——跟澳大利亚Lynas合作、跟美国签协议、跟越南印尼谈合作。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南鸟岛的泥巴短期内根本指望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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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之前回应的那样:“我们注意到日本国内近年来一直都有这样的报道。”——轻描淡写一句话,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们慢慢折腾,我们接着干我们的事。
信息来源:澎湃新闻:从6000米深海捞上50吨稀土泥,高市又急着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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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网:南鸟岛附近海底淤泥中检出多种中重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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